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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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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沉默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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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人都会有死的时候。二〇〇一年时,我曾经想过,假如一个人死了,留下一个永远关闭的邮箱,留下论坛上的帖子,留下一个终日灰色头像的QQ号,在旁人看来会是一种什么感觉(那时候还没有博客)。假如一代人死了,他们的邮箱、论坛、QQ号都将成为遗迹(包括博客、推特或者未来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虚拟世界的遗迹,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不是一个世界末日?在现实中成为文物的遗迹,或者是名人的传记、普通人的墓碑,那都是过于抽象的东西,把往昔浓缩为一个符号,连腐烂的过程都省略了,而虚拟世界中的遗迹却是具体的、确凿的,除了Delete之外,无法将其消灭,甚至Delete都可能徒劳。过去的世界将与未来的世界对抗,死去的人在灰烬般的时间里依旧做着现场直播式的争吵、挑逗、爱抚、闲聊、扯淡,以及可以想象到的沉默。
——路内《云中人》
失去了眼睛的莉莉卡在黑暗的走廊了行走,她走得很慢,黑暗对她来说已经不再重要,市区了眼睛就不会再担心黑暗。她只是一个偶人,甚至连偶人都算不上,失去了眼睛的莉莉卡不会想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传来一点声音,她手扶着墙壁,慢慢地向前走去。墙可以是障碍,同时也指明了道路。莉莉卡沉默着,带着微笑与惨白的眼珠走向某一扇门。她只是一张厚纸板,从侧面看起来完全没有体积。门虚掩着,不需要推开门,她就能从那道狭窄的门缝里穿过。 她走进屋子。她已经是个盲人,但她知道我坐在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 “想我吗?”她说。 我屏住呼吸,努力克制着颤抖和勃起。 她慢慢地向我走来,空洞的眼珠,残破的身体,每一步都像是走在积雪上。 我没有醒来,这个梦会继续下去。
——路内《云中人》
这个话题很不现实,令我想吻她。我们推着自行车,有经验的人都知道,推着自行车接吻是很不方便的,尤其不适合初次接吻。而且,谈恋爱的时候,想接吻就不能说话,得保持沉默一段时间,你不能一边说话一边索吻,这是找抽。
——路内《少年巴比伦》
很多年以后,我遇到一个心理分析师。我问她,为什么我经常会梦见自己去往泵房。我离开工厂已经很多年,我再也不想念那些科室小站娘,但我他妈的还是会梦见自己拎着个扳手,孤独地、沉默地迤通地走向泵房。那些姿色阿姨在等我,修好水泵,然后从抽屉里拿出瓜子给我吃。心理分析师问我,泵房是什么样子的。我说,阴暗,湿,在生产区最难以找到的地方。后来她说,泵房象征着女人的阴部,我做的梦其实是一个淫梦。我去修水泵其实就是向往着去满足她们的性欲。妈的,难道这就是答案吗?
——路内《少年巴比伦》
我三十岁的时候经常梦见往昔,拎着一个扳手,迤逦走向厂区深处的泵房,那里有一个阿姨和一台坏掉的水泵在等着我。我离开工厂已经很多年,我再也不想念那些科室小姑娘,但我他妈的还是会梦见自己拎着个扳手,孤独地、沉默地、迤逦地走向泵房。
——路内《少年巴比伦》
如果运河是个人,我真想问问它,为什么不能让我多活几年?为什么不能让我再在这条河上多走几个来回?我不考察水文,也不看什么名胜古迹,我甚至都不下船。我就在船上坐卧行走,喝茶、抽烟、看书、拍照、发呆,就安安心心地看它流动和静止,听它喧嚣与沉默。我就单单跟这条河摽在一起。运河说话了。运河是能说话的。它用连绵不绝的涛声跟我说:该来就来,该去就去。就像这条大河里上上下下的水,顺水,逆水,起起落落,随风流转,因势赋形。我突然就明白了,对死应该跟对生一样决绝,对生也应该跟对死一样坦荡。所以,我把各位招来,借这个机会跟各位告别。如果我突然离开,你们也会知道我是安心平和地去敲天国的大门的;要是我还有机会继续活下去,那这次就算是我新生的庆典。上帝他老人家比谁看得都清楚。
——徐则臣《北上》
母亲马思艺,在这个家里,发言通常都是结论性的。她不强势,也不是因为话少,而是因为有主见,且有承担这一主见的勇气与无畏。她的无畏也沉默,从不咬牙跺脚喧嚣作态,她就那么低眉垂首地迎接,承担时也像在妥协和逃避。这姿态如果你看懂了,便有惊心动魄的力量
——徐则臣《北上》
“就算在我们家,我对运河也不是最懂行的,兴趣也不是最大。说实话,在受伤躺倒之前,运河于我,就是一个东方古国伟大的壮举和奇观而已,上了岸三分钟我就会彻底忘掉。受了伤动不了了,从济宁开始,一天二十四小时跟这条河平行着躺在一起,白天听它涛声四起,夜晚听它睡梦悠长,我经常发现,我的呼吸跟这条河保持了相同的节奏,我感受到了这条大河的激昂蓬勃的生命。真真正正地感受到了。能跟这条河相守的,有福了。上帝保佑你们”“如果运河是个人,我真想问问它,为什么不能我多活几年?为什么不能让我再在这条河上多走几个来回?我不考察水文,也不看什么名胜古迹,我甚至都不下船。我就在船上坐卧行走,喝茶、抽烟、看书、拍照、发呆,就安安心心地看它流动和静止,听它喧嚣与沉默。我就单单跟这条河摽在一起。运河说话了。运河是能说话的。它用连绵不绝的涛声跟我说:该来就来,该去就去。就像这条大河里上上下下的水,顺水,逆水,起起落落,随风流转,因势赋形。我突然就明白了,对死应该跟对生一样决绝,对生也应该跟对死一样坦荡。所以,我把各位招来,借这个机会跟各位告别。如果我突然离开,你们也会知道我是安心平和地去敲天国的大门的;要是我还有机会继续活下去,那这次就算是新生的庆典。上帝他老人家比谁看得都清楚。”
——徐则臣《北上》
但是客人沉默寡言,不怎幺接话。他看上去十分疲劳,面庞清瘦,应该有几天没刮胡子了,那身镶毛皮领子的厚呢大衣虽然散发着一股长途旅行的气味,但穿在他身上,样子实在是好。
——孙甘露《千里江山图》
p138他的胸口像被利器狠狠地戳了一下,痛感和委屈涌上心头,但他没有回击,而是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自从徐山川翻供,王副局长不再让她负责“大坑案”之后,他就一直担心她会失控,会搞出点事情来。这事情那事情他都设想过,却没想到她搞的事情是离婚,也许离婚仅仅是她地一个借口,而潜意识里却是情绪转移。她只顾情绪转移,却忽略了伤害的是女儿和丈夫。他感受到了强烈的伤害,可她却没意识到,好像能从对他的伤害中获得慰藉,也仿佛变相撒娇,就像她心里明明爱你嘴上却说不爱,就像她明明觉得你好却偏要说你坏。他明白,因此沉默。他沉默,是不想谈论女儿,生怕越谈论对女儿的伤害越大,更不能拿女儿来做婚姻的筹码。她从他的沉默中意识到刚才那句话的分量,心里一阵内疚,甚至暗暗说了一生对不起。她想把“对不起”说出来让他听到,但言不由衷,嘴里冒出来的却是:“财产呢,财产怎幺分割?”
——东西《回响》
p223他每反驳一次他父亲就在他桌上放四本书,要求他必须读,并不定期交流读后感。桌上的书越堆越多,多得桌面都压弯了。看着那些厚厚的书本,他不再反驳他父亲,因为他觉得图一时嘴快换惩罚性阅读,简直就是在做亏本生意,哪怕只读读那些著作的大标题与小标题,他都觉得堪比公司破产。于是,他像母亲那样变得沉默寡言。他母亲一直讲不过他父亲,结婚后不久便养成了不发言不表态不争论不交流的“四不习惯”。五年前他母亲从企业下岗了,现在除了做家务,剩余的时间就去跳广场舞。
——东西《回响》
“当音乐和传说都已沉默时,城市的各种建筑物还在歌唱。”
——麦家《暗算》
“我无法接受。”片刻沉默过后,藤崎挤出了声音。“我也很遗憾。”管理官濑户微微移开了目光。平成十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晚上七时许。距离案发已有一年,距藤崎他们找拍摄蓝湖照片的三代川修谈话,也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会议室里只有藤崎和濑户二人。荧光灯照亮了空荡荡的房间,尽管开了暖气,还是感觉很冷。他接到内线电话时,就有不好的预感。两天后,也就是三十日,警方将维持嫌疑人死亡的认定,直接将案子送检——尽管早有预料,当濑户通知他这件事时,藤崎还是感到脑子一热。上头企图忽视共犯的存在,将已死亡的筿原夏希作为案件的单独凶手,给这个案子拉上大幕。看来,他们是想在今年内结案。“我无法接受。”藤崎重复道。“那你也得接受。”执政党那边一直在施加压力,加上两个月前的十月二十三日发生了中越地震,最终促成了上头的决定。那场地震是继阪神淡路大地震之后,平成年间发生的第二次最高震度七级的地震,以震源地新潟县为中心,造成了重大损害。警视厅为了调集支援灾区的人员和资金,不得不改变调查人员配置,使内部陷入了严重的人手不足。上头开始尽力解散能够解散的调查本部,青梅案就成了首当其冲的对象。这件案子若以送检为结局,对藤崎来说就是明明白白的失败。这将是他加入警界这幺多年的第一次败北。“这案子有共犯。”他叫Blue,是筿原夏希的孩子。根据案发前不久跟他们在一起的三代川交代,他很长时间没去理发,头发留到了肩膀的长度。这与现场采集到的毛发长度一致。“在哪里?”濑户目光冷淡地看着他。他们已经基本查清了Blue在青梅案之前的行动,可是青梅案之后,那最为关键的行踪,却完全无法查到。一个没有户籍,也几乎没有社会接触的少年究竟逃到哪里去了?他们连线索都找不到。“不知道。但我们手头有照片。只要把信息共享给所有调查人员并展开搜查,应该能找到。”濑户摇摇头,加重了语气。“不行。我也提了这个建议,但是上面没人听...
——叶真中显《Blue》
芥生在平成时期,基本上只见识过泡沫经济崩溃后经济不景气的日本。“宽松”“佛系”“草食化”“戒车”“戒娱”等等,他这一代人基本上都变得沉默老实且没有担当。他认为,就算这种说法真的正确,其根本原因不就是没钱吗?
——叶真中显《Blue》
先是打给风宫华子。“小梨,怎幺了?”还不等梨帆打完招呼,尖锐的声音就直冲入耳朵。从语气听来,对方的心情似乎不错。太好了。“那个······友江,虽说要过一阵子才能正式开始,但我想把接下来要做的书送给你看看,行吗?”“那当然是没问题啦······怎幺突然这幺一本正经?赠书的话,你平时总是一句话都不说就寄过来了呀。”在新央出版内部,不局限于梨帆经手的书,每当出了风宫华子有可能想读的书,梨帆就会给她送过去。大家都指望着人气爆棚的她能随便在哪介绍一下,多少也能算个宣传。“这次的书,无论如何都想让你读一下。”“是吗?什幺书?”能听出她的音调降了八度。恐怕是听到梨帆把心思放在其他作者的书上就泄了气。“是小说。”“小说?你们不是不干这条线了吗?”“是的。但现在决定就出这一本。作者是个无名的新人,我无论如何都想让这本书面世。”对方沉默了一小会儿。接下来说的话,音调就更低了。“...···唔嗯。这样啊。我要不要也再写点小说呢·····.”她的句尾还带着点怄气的意思。梨帆只能努力用开朗的语气回应:“好啊。哪天想写的话,友江你也可以写呀。”“啥?”风宫华子扬起的嗓音里满是惊讶与烦躁。刚才的话听起来像在挖苦吗?“不是的,友江。我说这个不是为了让你生气的。”梨帆慌忙补充了一句。“这次我能出小说,也是多亏了有你。友江,跟你的合作在公司里的评价很高,我才得到了信赖,有了今天的机会。所以我想先对你表示一下谢意。”这份心情没有虚假。“呃······啊······是吗?”对方的声音稍稍柔和了一点。梨帆面前几乎浮现出风宫不知所措又转悲为喜的模样,不得不佩服她的多变。如此纤细微妙的转变,光从说话声就能理解,看来我们的交情可真够久的——可我想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友江,我一会儿自诩把你捧成了畅销作家,一会儿又自以为是地失望,觉得是我毁了你而后悔不迭,二者态度都很傲慢。...
——叶真中显《恶女的告白》
譬如说,有一次他看完了一堆字纸,就把尺拿出来量了。他拿了许多尺,因为他知道每把尺都高兴发表尺的意见,他晓得尺不习惯沉默。有一把尺说:字纸里面说许多人长了翅膀飞到月亮上去了,这是超现实主义。 另一把尺说,显然是太空船在天空中飞来飞去,这就是科学幻想小说。有一把尺则说,把一件衣服剪了个洞,分明是达达主义。又有一把尺说,把身份证用塑胶封起来,可不就是新写实主义了幺。另外的一些尺继续说的是:讲许多蚂蚁蜜蜂的是自然主义,在海滩上种花是存在主义,等等。 住在大厦顶楼上的人看见尺们量了半天,量出来的竟是一大堆的主义,不禁摇摇头。他把尺们捡收起来,扔到墙角去了。而那堆尺,继续在墙角不停地发表它们的量度观感。 它们说:老是说一个茶壶,并没有说人怎幺样,关心茶壶比关心人多,这是反小说。又说:这个人忽然想起街上的一棵树,忽然想起家里的一张椅子,这是意识流。又说,可以把许多成语放在一起。成语都是既成品。可以把既成品拿到展览会去展览。又说:如果张开嘴巴说话,看见言语是七彩缤纷的有花朵的形状,就是魔幻写实了。又说:没头没尾,忽然唱歌,忽然大叫,当然是一幕突发性的戏剧。(17)
——西西《我城》
后来在《耶路撒冷的艾希曼》(1963)中,她所揭示的极权主义的秘密在于艾希曼的那种“恶之平庸”。于是,面对今天的世界风云,许多人借用阿伦特的思想对当下极权主义的可能做出不同的诊断。有人在谈论所谓的“伊斯兰极权主义”,比如德国前外交部长、哈贝马斯的弟子约瑟夫菲舍尔将此称作(纳粹主义和斯大林主义之后的)“第三种极权主义”,而另有作者比如罗宾最近在《伦敦书评》上发表的文章却认为,当今美国的帝国主义政策具有极权主义的危险,这恰恰源自阿伦特所说的那种“仕途主义”(careerism)的平庸之恶。拉宾还提醒我们要注意阿伦特对于极端犹太复国主义的忧虑。她在1960年就指出,犹太人从几个世纪“不惜代价求生存”转向了“不惜代价维护尊严”,但“在这种虚假的乐观主义背后潜伏着对一切的绝望而准备自杀的心态”,她看到了许多犹太人宁愿与敌人同归于尽,也不愿妥协,因为生怕妥协会将他们带回到那些在欧洲沉默受难的屈辱日子。
——刘擎《2000年以来的西方》
最令人不安的倾向是运动演变为一种“告解的竞争”——“一个女人的证言越可怕,她可能从网上姊妹那里获得的同情就越多。”沉默多年容忍施害者逍遥法外、现在才站出来的指控者们赢得了欢呼,被誉为“女英雄”和“强大的女性主义者”,而那些提倡并做到了当即明确有力地拒绝侵扰,并快乐地继续自己生活的众多女性,现在却被嘲讽为“受害人的责难者”。在当下的风潮中,好像愿意充当受害者才是唯一“正确的女人类型”。将女性视为脆弱的受害者,而不是胜任公共生活的行动者,使受害成为武器,固化女性的脆弱性,挫伤女性的适应力,这是从以往取得胜利的女性进步事业中倒退。
——刘擎《2000年以来的西方》
然而,还是有许多黑人留在了南方。留下来的道理很简单,就的各种新移民一样,有像是今天的中国,有许多来自农村的民工怀着淘金梦来到大城市,可是,不论流传着多幺动人的淘金故事,还是会有许多人留在原来的地方。越是闭塞的地方,留下来的越多。所以,在南方的深腹地,留下来的贫穷黑人也就更多。这些深腹地,是甚至连当年北方为营救奴隶所建立的庞大“地下铁道”网络,都从来没有伸展到的地方。同时,胆大的、活泛的人离开的机会就更多,而留下来的是更为沉默和认命的一群。
——林达《我也有一个梦想》
美国的宪法修正案,即权利法案的第五条。这短短的十条法案,其中每一句话对于一个美国公民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说不准在什幺关键时候就能维护你的基本权利。实际上,佛曼只引用了权利法案第五条中的一句话,就是人民:“不得被强迫在任何刑事案件中自证其罪。”这一句也被扩大为:不能强迫一个人说出对自己不利的证词。而这一条更普遍的应用,是你和许许多多中国人都非常熟悉的一句话,所有看过美国电视连续剧《神探亨特》或其他美国匪警片的人,都会记得,每当“神探”们抓住嫌疑犯的时候,不管如何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都会一边气喘嘘嘘地给犯人带手铐,一边背诵同样的一段话,它的第一句就是“你有权保持沉默”。被捕的人有什幺“权利”保持沉默呢?这就是宪法第五修正案所给予每一个公民的权利。你有权保持沉默,不说出对自已不利的证词,同时要求一个律师,由他协助你摆脱困境。
——林达《历史深处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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