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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文明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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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记忆被赋予太多价值,思考则未受足够重视。把他们的苦难拿来跟另一个民族的苦难并列,等于是互相比较(谁的地狱更糟糕?),从而把萨拉热窝的殉难贬为一个例子而已。对现代性的批判(它几乎像现代性本身一样古老)有一个基本理念,认为现代生活充斥着大量恐怖,它们腐蚀我们,也使我们逐渐习惯它们。这是波德莱尔写于十九世纪六〇年代初的日记: 浏览任何报纸,不管是哪天、哪月或哪年,根本不可能不在每一行里看到人类反常的可怕踪迹……每一份报纸,从第一行到最后一行,除了一系列恐怖,什幺也没有。战争、犯罪、盗窃、纵欲、酷刑,王子、国家和个人的邪恶行为,全都是世界性的暴行的狂欢。文明人每天正是以这种可憎的开胃菜来帮助消化他的早餐。同情是一种不稳定的感情。它需要被转化为行动,否则就会枯竭。我们的同情宣布我们的清白,同时也宣布我们的无能。记忆愈来愈变成不是回想一个故事,而是有能力回想一张照片。照片留下了参考路线,成为追求各种目标的图腾:情绪围绕一张照片要比围绕着一个文字口号更容易清晰化。照片还有助于建构——以及修改——我们对较遥远的过去的感知,尤其是迄今不为人知的照片的流传带来的事后震撼。大家都认得的照片,如今已构成一个社会选择思考什幺或宣称它已选择思考什幺时不可或缺的参照。社会把这些理念称为“记忆”,而从长远的观点看,这是一种虚构。严格地讲,根本不存在集体记忆这回事——它就像集体悔罪这种假概念一样无稽。但却存在集体指示。有关暴行的照片,既是展示,也是合谋。照片把人物和事物客观化:它们把一件事或一个人变成可被拥有的东西。照片是一种炼金术,尽管它们是作为一种对现实一目了然的描述而被珍视。
——苏珊·桑塔格《关于他人的痛苦》
是的,我认为碎片这种形式有一些非常宝贵的东西,它能呈现事物之间的断裂、空间和静默。另一方面,你可以说它一眼看来是堕落的——不是道德意义上的——因为它象征着时代的终结,我指的是一种文明、一种思想传统或一种感知力的终结。碎片的前提是一个人拥有非常丰富的知识与经验。在这个意义上,碎片是堕落的,因为你必须拥有所有这些知识与经验,这样才可以在引用和评述时不必一一说明。这不是一种年轻文化的艺术形式或思想形态,需要把事情一一讲明。而是说,我们知道很多,我们也了解视角的多元,碎片则只是确证这一点的一种方式。在一篇文章中采用线性论述的方式时,我会感到非常焦虑。因为我的思维非常跳跃,我觉得我必须让事情听起来比实际上要更为连贯。而且在我看来,一段论述更像是车轮的辐条,而非环环相扣的锁链。然而,看书就是要从左手页逐字看下来,再到右手页逐字看下来,然后再翻页。我想不出别的更好的看书的方法。我并不是说我们应当放弃按照页码顺序看书的方式,而是说我们可以像约瑟夫·弗兰克多年前所提出的那样,用“空间形式”的方法。碎片的问题非常复杂。
——苏珊·桑塔格《苏珊·桑塔格访谈录》
发达资本主义的市场不仅以满足消费需求为目标,面且更以创造新的消费需求来维持和刺激再生产。大众传媒不断地创造出新的“生活方式”和想象力形式,使消费者的消费欲望永远处于不满足的状态。赫伯特·马尔库塞在《爱欲与文明》一书中曾把发达资本主义的需求区分为“真实需求”(或基本需求)和“虚假需求”(或剩余需求)两种,所谓“创造新的需求”,即创造“虚假需求”或“剩余需求”。桑塔格的这些类似的术语,想必受了马尔库塞的著作的影响。
——苏珊·桑塔格《疾病的隐喻》
此类标志间歇性地频繁出现于每一个大众社会,以呼吁大众动员起来,对付这场史无前例的威胁。可同样具有现代社会特色的是,这种对动员的呼吁太显笼统,而反响甚微,亦不足以迎接这场危及民族安全的威胁的挑战。不过,这一类的修辞有其自身的生命力:只要它不断传播与现代大众社会里公民追求财富积累和个人享乐的风气格格不入的共同行动的理想,那它就在为某个目标服务。 民族的生存,文明社会的生存,世界自身的生存,据说已处在危险中一此类危言,我们并不陌生,是出于压迫的目的而夸大某种疾病的神话建构的组成部分(紧急状态要求采取“严厉措施”,云云)。
——苏珊·桑塔格《疾病的隐喻》
民族的生存,文明社会的生存,世界自身的生存,据说已处在危险中---此类危言,我们并不陌生,是出于压迫的目的而夸大某种疾病的神话建构的组成部分(紧急状态要求采取“严厉措施”,云云)。艾滋病所引发的这种末世色彩的修辞,势必夸大这种疾病。不过,这种修辞还另有用处。它提供了对大灾大难的一种隐忍的、最终将变得麻木的沉思。
——苏珊·桑塔格《疾病的隐喻》
以团体的形式支持诸如苦杏仁苷之类有危害性的秘方的主要社会组织,是一些极右团体,对这些团体的充满偏执狂色彩的政治来说,一种有关癌症奇迹治疗法的幻象,以及一种对不明飞行物之存在的信念,是不无用处的补充。(……)(p.64) 当今广为流传的把癌症视为工业文明的一种疾病的观点,与那些极右团体的“无癌的世界”(如同一个没有破坏分子的世界)的幻觉一样,在科学上都站不住脚。两者都建立在一种错误感觉上,即癌症分明是一种“现代”疾病。
——苏珊·桑塔格《疾病的隐喻》
在对疾病的想象与对异邦的想象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异域”强调的是一种不同的文化或文明。exotic、foreign、alien、international欧洲人习惯于把欧洲当作一个理所当然地免于瘟疫的特别之地。“欧洲豁免说”
——苏珊·桑塔格《疾病的隐喻》
当我在众议院提出要求女性在分娩前后两个月有权和条件离开工厂时,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我的提议动摇了文明的伦理,震撼了资本主义秩序。多幺可怕和可憎——要求婴儿享有与小马驹同等的权利。
——保尔·拉法格《懒惰的权利》
无产阶级,这一囊括所有文明国家生产者的伟大阶级,这一通过解放自身而将人类从奴役性劳动中解放、使人类成为自由存在者的阶级,却背叛了本能,迷失了历史使命,甘愿被劳动教条腐蚀,最终遭受了一场残酷而可怕的惩罚。
——保尔·拉法格《懒惰的权利》
“老先生,您好哇!”他们俩都吓得倒退了几步,伯夷竟发起抖来,还是叔齐能干,索性走上前,问他们是什幺人,有什幺事。“小人就是华山大王小穷奇,”那拿刀的说,“带了兄弟们在这里,要请您老赏一点买路钱!”“我们那里有钱呢,大王。”叔齐很客气的说。“我们是从养老堂里出来的。” “阿呀!”小穷奇吃了一惊,立刻肃然起敬,“那幺,您两位一定是‘天下之大老也‘了。小人们也遵先王遗教,非常敬老,所以要请您老留下一点纪念品…”他看见叔齐没有回答,便将大刀一挥,提高了声音道:“如果您老还要谦让,那可小人们只好恭行天搜,瞻仰一下您老的贵体了!”伯夷叔齐立刻擎起了两只手;一个拿木棍的就来解开他们的皮袍,棉袄,小衫,细细搜检了一遍。“两个穷光蛋,真的什幺也没有!”他满脸显出失望的颜色,转过头去,对小穷奇说。 小穷奇看出了伯夷在发抖,便上前去,恭敬的拍拍他肩膀,说道: “老先生,请您不要怕。海派会‘剥猪猡‘,我们是文明人,不干这玩意儿的。什幺纪念品也没有,只好算我们自己晦气。现在您只要滚您的蛋就是了!”
——鲁迅《故事新编》
“老先生,请您不要怕。海派会‘剥猪猡’,我们是文明人,不干这玩意儿的。什幺纪念品也没有,只好算我们自己晦气。现在您只要滚您的蛋就是了!”
——鲁迅《故事新编》
我们在考古上搜集到的大量证据都表明,早期的每个有影响力的家族都会出于必要的警备考虑,而建造用于防守的堡垒。而将帕拉丁和奎瑞纳尔,以及阿芬亭和卡皮托连这两块高地统一,并使之合并建立在同一城墙内,从而建立了新的罗马城,也就是历史上的罗马,这是塞尔维阿斯・图利乌斯王的千秋大业。而这个伟大的功业之所以得以成功,主要在于在此之前,罗马和周边市镇的关系已经产生了彻底的变革,生成了一系列的先决条件一农夫在七山和拉丁地区的耕种标志着一种永久居留权;帕拉丁的繁荣以及七山拥有的台伯河口则象征了自由贸易的确立;加之在罗马的城镇中产生兴起的文明,则奠定了其政治基础,而塞尔维亚城墙则预告着罗马域拥有争夺拉丁联邦君主权的资格一一而事实上,罗马确实做到了这一点。
——特奥多尔·蒙森《罗马史》
对于我来说,随着十九世纪的终结,世界也就寿终正寝了。尽管其实我所研究的资本主义时代的全部建筑史和文明史正在指向当时已经显现出来的灾难,但我还是不敢继续向前推进。我不看报纸,因为就我今天所知,由于我害怕种种令人不快的真相,我只在特定的时候打开收音机,我总是在提升自己的防卫性反应,建立起一种检疫和预防免疫体系,让我在越来越狭小的空间之中,远离以任何方式——不管它是多么不着边际——与我早期经历相关联的一切。除此之外,我甚至还在不断地从事由我持续了几十年的知识积累,将其用作一种替代性和补偿性的记忆。
——温弗里德·塞巴尔德《奥斯特利茨》
所以我们做人,第一要讲生活,这是物质文明。第二要讲行为与事业,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人文精神。第三最高的人生哲学要讲德性性命。德性性命是个人的,而同时亦是古今人类大羣共同的。人生一切应归宿在此。
——钱穆《人生十论》
总之,别看托波这个地方小,却有两种文明体制共存:格拉帕中尉的文明系罗马式的,即鞭打驯服者,赤裸裸地压榨部落,从中霸占一部分为己有,这是阿尔西德的说法;阿尔西德自己的体制比较复杂,已经显露出人类第二阶段文明的迹象,即每个土著步兵身上已有顾客的因子,这叫军商结合,比较现代化,比较虚伪化,这也是我们大家的文明。关于地理,哨所里只有几张粗略的地图,格拉帕中尉借以管辖大片土地。他并不想对这些土地作进一步的了解。树木,森林,这些东西,站在远处便一览无余。一些部落极其分散地隐居在药茶叶般的密林深处,含辛茹苦,与跳蚤和苍蝇为伍,长年吞食发霉的木薯。他们幼稚至极,被图腾形象搞得痴头呆脑,全是天真的吃人肉者。他们受尽水深火热的折磨,无法抵挡各种瘟疫,因而大量死亡。接近他们是毫无价值的,根本没有必要远道而来管理这片没有反响的土地,简直是劳民伤财。格拉帕在执法之余,面对大海,凝视远方:有一天他从海上来,有一天他将从海上去,但愿一切顺利。
——路易-费迪南·塞利纳《长夜行》
有一种是普通的疯子,另一种是受到文明的固定观念折磨的疯子……我想到帕拉宾属于后一种疯子,就感到十分害怕!
——路易-费迪南·塞利纳《长夜行》
这叫军商结合,比较现代化,比较虚伪化,这也是我们大家的文明
——路易-费迪南·塞利纳《长夜行》
确实如此,暴力因为其形式充满激情,它的力量源自人内心的渴望,所以它使我心醉神迷。让奴隶们互相残杀,奴隶主坐在一旁观看的情景已被现代文明驱逐到历史中去了。可是那种形式总让我感到是一出现代主义的悲剧。人类文明的递进,让我们明白了这种野蛮的行为是如何威胁着我们的生存。然而拳击运动取而代之,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文明对野蛮的悄悄让步。即便是南方的斗蟋蟀,也可以让我们意识到暴力是如何深人人心。在暴力和混乱面前,文明只是一个口号,秩序成了装饰。
——余华《十八岁出门远行》
任何新的发现都是从对旧事物的怀疑开始的。人类文明为我们提供了一整套秩序,我们置身其中是否感到安全?对安全的责问是怀疑的开始。人在文明秩序里的成长和生活是按照规定进行着。秩序对人的规定显然是为了维护人的正常与安全,然而秩序是否牢不可破?事实证明庞大的秩序在意外面前总是束手无策。城市的十字路口说明了这一点。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以及将街道切割成机动车道、自行车道、人行道,而且来与去各在大路的两端。所有这些代表了文明的秩序,这秩序的建立是为了杜绝车祸,可是车祸经常在十字路口出现,于是秩序经常全面崩溃。交通阻塞以后几百辆车将组成一个混乱的场面。这场面告诉我们,秩序总是要遭受混乱的捉弄。因此我们置身文明秩序中的安全也就不再真实可信。
——余华《十八岁出门远行》
原始人的主要心理机能通常是感觉,而直觉则是其不太显著的补偿性机能。在比较高的文明层次上,一个人会拥有多少分化的思维,另一个人则会拥有分化的情感,而且还有相当数量的个体将直觉发展到较高的水平并把它作为在根本上具有决定性的机能。
——卡尔·古斯塔夫·荣格《心理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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