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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残酷"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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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她营造了一个华丽的假面。从1957年她说自己的书将在“六到九个月之内”完成,到1966年3月她宣布业已完成之际,我们的通信中,她确实提到过管道漏水、厨房里的老鼠等灾难耽误她写作时间的情况,但总是将这些事情写得十分有趣。直到第一次见面,我才明白对她来说,这些事有多么令人震惊,简直彻底击败了她。因为她无法应对生活中的任何具体事件,这种无能超出了我在任何正常、理智的人身上所看到的情况。马克斯的健康状况开始恶化,但她对他依然忠诚,不仅对他遭到监禁一事缄默不语,还为他随后的无助做掩饰。直到几年前,我才了解到她在70年代过着多么可怕的日子,总是切换于照顾他的艰辛和他住院时的孤独凄凉之间。她饭吃得太少,酒喝得太多,充满恐惧,筋疲力尽,满身病痛,此外还非常偏执,认为切里顿·菲茨帕因村(他们当时搬到了那里)是个残酷的地方。因此,任何一个额外增加的小恐惧都会使她在几周内丧失行为能力。一旦超过某个临界点,她就会彻底崩溃。比如,她曾告诉我,邻居们说她是女巫,她写得很轻描淡写,所以我觉得她只是在用琐碎的小事讲故事罢了。但教区区长伍德沃德先生说的是,她确实受到了指控,德文郡所有人都知道此事。简就像发了疯一样,跑到马路上,用剪刀袭击了最早指控她的那个女人,导致她被送进精神病院绑了一周左右。“如果你问我,”她在村里为数不多的朋友格林斯莱德先生坐出租车来埃克塞特接我时说,“早就该闭嘴的是另一个人,但不是可怜的哈默太太。”但这些事她在信里一个字也没有提及。幸运的是,她在弗朗西斯面前逐渐变得不那么拘谨了,毫无疑问,一部分原因在于他是个男人,另一部分则是因为他是作为朋友,从自己家里给她写信,而不是作为出版商从办公室给她写(他在我们出版社兼职工作)。他是个正在等待她所欠书稿的出版商,但对她来说更重要的是,从他身上,她看到了一个理解并热爱她的作品、有同情心、有趣、善良、渴望帮助她的人。他让她挖掘生活里的故...
——戴安娜·阿西尔《未经删节》
疾病带来的羞辱感更深了,我们依然是活死人,只不过在那一个瞬间,我们变成了快乐的活死人而已。就是从这个时候,我开始写日记,我过去从没写过,我大段大段地写,有时会隔几天,而不是按日子顺着写,因而更像回忆,不像通常的日记,最近几年,他的怪癖越来越厉害,变得有点讨厌,我想我也一样,没什么不同,我们只不过温和地朝着各自的方向漂流而去,所以我们在一起时并没有幽闭恐惧。我想很少有一种男女关系能像我们头八年那样既快乐,同时还能做到相互不索取。并且,这种彼此不索取的关系还快乐地持续了四十多年!趁每周有三四次被带去图书馆借书的机会,只要我不在场,就毫不迟疑地冲向商店买咖啡、蛋糕或油炸圈饼,只有当他的血糖读数冲上天花板,自己感觉实在糟糕之时,才停止这种白痴行为。(hhh一天天过去,他除了“晚饭吃什么”以及“能带我去图书馆吗”之外,什么也不说,这意味着在他的生命里,吃是仅存的快乐来源。在这种情况下,再剥夺他唯一能享受的食物似乎过于残酷,我无法控制地时时想到,如果一个生命已被如此残酷地衰减,吃几口油炸圈饼让它再短点,又有什么关系?在回程的出租车上,我问巴里:“这会让你重获新生吗?”他平静地回答:“哦不会,不可能了。”确实没有。有时我问自己,到底是什么,让我,以及我确信其他不计其数的老年夫妻或伴侣在类似情况下,能够坚持彼此照顾?我能给出的唯一答案,只能用比喻来说明,尽管一株植物的根和长在茎干顶端的花朵或果实看起来差异很大,但依然属于同一个东西的不同部分。对我来说,从爱里生长出来的责任和义务,看起来也如此不同,却也是同一个东西的不同部分。否则的话,责任如此不受欢迎,怎么还会这么不费力就和爱绑在了一起?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没有选择第二条路,因为对他来说,没有第二条路。也许一个无私的人(这样的人确实存在)会把做好事当成工作,从中获得满足;但一个自私的人,一边承担着责任,一边也许会尽力想办法逃避,...
——戴安娜·阿西尔《暮色将尽》
人们所希望的,无非是最后一刻能待在自己家中,身边陪伴着自己爱和信任的人。我想也是因为我在金钱方面相当白痴,让他忍不住想占便宜。我如果大吵大闹他肯定会就范,但我实在太懒,不愿面对那样的争执。(大概很多人骨子里都有这种怯懦,不喜欢冲突,遇到冲突第一想法不是争取自身利益,而是尽力避免冲突。喜欢阅读思考的人更能发现自身这一点。我想我知道妈妈的真实理由,她其实是不愿意待在那里面对死亡,希望外婆能趁她不在场时死去,她最后如愿以偿。我妈妈这辈子都是个被宠坏的小女儿,逃脱一切责任的任性孩子,完全不像她的哥哥姐姐。我为她感到羞耻,甚至震惊,但我却不能责备她,因为那时我与她联系也很少,正处于从家庭依赖感解脱出来的自由之中,但不可思议的血缘联系让我从心底里体会到至亲的感受。到现在,我都无法将她的自私变成我无法对她尽责的借口。她不再具有调整自己去配合别人需求和口味的能力,你的作用无非是纵容她更多地沉浸于自我之中。但疾病袭击的长度和强度逐渐增加,幸好我在左右,帮她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但我对前景危机的焦虑感并未因此减轻,反而加重了。我常在午夜惊醒,不安啃噬着我的神经,我几乎无法再次入眠。死亡就在屋顶阁楼里等着,等待时机到来,对她做点残酷、致命、痛苦的事情有个周末和母亲在一起时,我忽然觉得自己脾气很坏,非常疲惫,毫无道理地落泪,因此一回家我就立刻去看医生,医生说我血压很高,实际上过于高了。(通过自己的情绪而认识自己的身体出现了问题。学会去宽容别人的病理性表现。而不是粗暴的把一个人外在表现归结于他的个人品质。)想到她已经死了,似乎是一种安慰,因为她对自己外观如何已经没有感觉了。但我最喜欢的在黑夜漂向大海的意象,被如此清晰地证明为胡说八道,这可算不上什么安慰。玛丽亚的尸体充分说明,就算最快速的死亡也很恶心。我只不过是为人类肉体的腐朽和瓦解而颤抖,其实,承认这种瓦解很寻常,感觉这一过程,并不是不...
——戴安娜·阿西尔《暮色将尽》
母亲死后写的诗:礼物 母亲死时,花了整整两天,第一天很残酷, 她九十五岁的身体,因为不断修复,已经垮了。 我看着她在拥挤的病房,紧急抢救中心的屏风后面, 下巴耷拉,舌头伸出,什么也看不见。 没意识了?不对,想吐时,她还能喘息着说“脸盆。” 她知道自己在忍受。 我把手放在她的手上,她的头挪来挪去,眼皮上翻。 她死死盯着一个地方。 从这个将死的女人,最深的地方,散发出一种最深的快乐的光芒,仿佛她看到了什么。 我兄弟也在,后来他说: “她的笑容真美。” 那是我从未怀疑的爱的光芒, 我只不过,看见了我一向相信的东西。 第二天早晨,安静的睡眠, 时不时嘟嘟哝哝。 “她好些了!” “她感觉好些了,”好心的护士小姐说, “但她的情况依然不好。” 我懂这些警告,所谓奇迹,只是吗啡而已。 我的感觉?就像一对连体双胞胎, 一个期望她永远不死; 另一个却害怕生命的复苏, 害怕持续可怕的痛苦,不断预见 她每天增长的无助,以及我的罪恶感, 只因我无法放弃自己的生命与之相伴。 正为自己的矛盾想法感觉惭愧之时,它却未能持续,因为我的脑袋上面,一个仲裁者正在说话: “闭嘴吧!你们谁也不会赢, 请准备好应付即将来临的一切。” 她废墟般的身体,松弛下来,她这样地活着, 让人害怕。 在生存即将停止的边缘, 她在那里,一个人,疲倦,普通, 向我交代她的狗,以及在哪里能找到她的遗嘱。 我的侄女抗议说“可你很快要回家的”。她可不同意, “别傻了,”她说,“我随时会离去。” 然后,是长长的睡眠,她微微拾起头: “我告诉过你吗?上礼拜杰克还开车送我去苗圃买过桉树苗?” 我也喜欢花园,喜欢在乡间开车, 我们如...
——戴安娜·阿西尔《暮色将尽》
不爬起来检查。如果我听到咳嗽,到底是一般的咳嗽还是眩晕前的恶心导致的咳嗽呢?我必须?细聆听,直到我心里踏实。这种焦虑最后变成种动物般毫无理性的惊慌失措。不管怎样,我能帮她度过眩晕,甚至设想过她心脏病突发而死,我知道这事迟早会发生,无可避免,这样其实也算对她漫长美好生活的合理交代,而不是什么悲剧。但随着时间流逝,她一天天衰老,一天天无助,天天被可恨的眩晕打倒,我可以这么说,实际情况是死亡就在屋顶阁楼里等着,等待时机到来,对她做点残酷、致命、痛苦的事情,这一事实,把我吓坏了。 “我不怕死。” 妈妈过去总这样说,还以平静的口气讨论身后事,以此表示她确实比大部分人不怕死一 我觉得我也是这样的人。但她往往会接着再说一句话,说得太多,都成陈词滥调了:“我只是怕死亡的过程。” 当死亡近在眼前,这话变得令人毛骨悚然地真切。我的母亲并不害怕自己死掉,但当她因心绞痛而无法呼吸时,她真的很害怕。我也不怕她死掉,可我非常害怕她走向死亡的这个过程。写的诗: 别人早跟我说过那种全白的灵车,后窗蒙得严严实实。 还有一种全黑,小心翼翼地停在,后街小巷的门口,从来不见开门(那是骗人)。 白车里有什么?小巷中找到的瘾君子尸体,冻僵的老女人,被邻居发现后才打电话叫了警察… 一个男人在办公室待到很晚,最后上吊自杀,还有一个男孩,在迪厅门外的争斗中被捅了一刀。而黑车,每天很早的时候,就往太平间运送棺村。 负责处理尸体的人看不起别人。为什么?怎么死的?什么?在哪里?失去亲人的人们大声呼喊。 处理尸体的人垂下眼帘,隐秘地、不耐烦地说着下流话。 他们中的恋尸狂找到了好东西,但大多数是正常的男人,已经学会了怎么对付死亡。 而死亡保持沉默,因为没什么好说,那里面什么也没有。 第一次看见白车黑车,我等待着身上的鸡皮疙瘩,但等来的...
——戴安娜·阿西尔《暮色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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