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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比道德上的自鸣得意和责任心的丧失对社会产生更大的分裂和离间作用了,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像收回自己的投射那样促进对立双方之间的理解与和睦了。
——卡尔·古斯塔夫·荣格《未发现的自我》
随着理解的深入,主观性与知识的距离也更远。理想的理解是最终双方草率地赞同对方的经验,这是一种不加鉴别的被动性外加最彻底的主观性和社会责任感丧失。理解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可能发展到这种程度,因为这要求参与理解的两个人完全相同。人与人的关系早晚会达到这样一个阶段:一方会觉得,他正被迫牺牲自己的个体性以便被另一方的个体性所吸收。这一不可避免的结果破坏了理解,因为理解同样假定了双方个体性整体的保留。因此,最好懂得,理解只能是在理解与知识达到平衡的程度才能取得,因为不计代价的理解反而对双方都有伤害。
——卡尔·古斯塔夫·荣格《未发现的自我》
通常的逻辑规律是,一旦个人与别人群集起来并且日趋陈腐之时,变化的产生就在所难免了。广大群众的凝聚将会使个人的个性消失殆尽,除此之外,科学的理性主义是从心理上造成这种群众心理状态和倾向的一个重要因素,因为正是科学理性主义剥夺了个人存在的基础和尊严。于是,作为一个社会单元的个人,在这里便丧失了自己的个性,而变成了一个抽象的官方统计数字,他只能扮演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作用微乎其微的可以互换的个体角色。
——卡尔·古斯塔夫·荣格《未发现的自我》
其实,群众常常会把可能存在于个人身上的独特眼光和独到见解消耗殆尽,这样一来,如果有朝一日,国家政体变得软弱不堪,那么便必然会走向教条主义和专制独裁。在给定情境下,只有当人们的情绪没有超过某种严格的限定之时,理性的探讨才能得以进行,才可能获得成功。如果情感的激烈程度高于这个水准,理性便可能丧失一切功能,而且被空洞的口号和不切实际的幻想所取代。也就是说,一种集体所有物就会应运而生,而这种集体所有物很快地便会发展成为一种精神流行病。
——卡尔·古斯塔夫·荣格《未发现的自我》
由于人们普遍地相信,人类是意识所了解的自己,因此他们就认为自己是无害的,这实在是在罪恶之上又增加了一层愚。虽然他们并不否定已经发生的和仍在继续发生的可怕的事情,他们却认为这些事情是“别人”所为。当这些可怕的事情发生在最近或者发生在遥远的过去,他们立刻就会、而且也很容易会将之遗忘,这时那种头脑糊涂的慢性病就会重来,而我们却称之为“正常状态”。与此形成惊人对比的是,事实上最后什么事情也没有消失,什么事情也没有得到改善。如果只有我们看得见魔鬼、罪恶、良心的极度不安和不样的预感便会现在我们眼前。所有这切都是人类造成的,我也是人类的一员,也有人性的一部分;因此我也同别人一样对犯下的过错感到愧疚,但身上具有的不可改变的、难以磨灭的能力和倾向却可能随时将错事再犯一次。从法律上来说,即使我们不是帮凶,但出于我们的人性,我们有可能会一直是潜在的罪犯。实际上,我们只是缺少被卷入凶恶混战的合适时机而已。我们中没有任何人能够逃离人类黑色的集体阴影。不管这种罪恶可以追溯到数代人以前还是发生在今天,它都总是残存着处处都能彰显出来的人类特点。因此可能是人类在对邪恶想象”的控制力方面做得很好,因为只有傻瓜才能够永久地忽视他的本性。事实上,这
——卡尔·古斯塔夫·荣格《未发现的自我》
在我们的世界里,意识的绝望主要是由本能的丧失造成的。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在于,人类的精神发展在今天大大超过了过去任何一个时代人类征服自然的力量越大,他头脑里的知识和技巧就越多,他对那些仅仅是自然的和偶然的事物,对那些非理性数据,包括那些根本谈不上意识的客观的精神,所产生出的轻蔑也就越深。与意识心理的主观性相对比,潜意识是客观的,它主要是用相反的感觉、幻想、情绪、冲动和梦幻的形式来表现自己,而在所有这些形式中没有一个是自己生成的,都是客观地相生而成的。
——卡尔·古斯塔夫·荣格《未发现的自我》
西方人处于完全丧失自己的影子的危险之中,处于把自己和他虚构的人格混为一谈、把这个世界与科学的理性主义所描绘的抽象图画混为一谈的危险之中。
——卡尔·古斯塔夫·荣格《未发现的自我》
在给定情景下,只有当人们的情绪没有超过某种严格的限定之时,理性的探讨才能得以进行,才可能获得成功.如果情感的激烈程度高于这个水准,理性变很可能丧失一切功能,而且被空洞的口号和不切实际的幻想所取代.也就是说,一种集体所有物就会应运而生.在这种情况下,所有仅仅只能为理性法则所容忍的那些社会因素就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绝大多数人,会把"自我的知识"与他们的个性特征混为一谈.任何一个完全具有自我意识的人都以为他理所当然地了解自己.然而,自我只了解其本身的内涵,它对无意识及其内部与含义茫然无知.人们通常总是习惯于按照社会环境中一般人了解自己的尺度,而不是按照大多隐蔽在他们之外的精神事实,来衡量他们的自我知识.在这一方面,这些心理行为的运作犹如人体的生理结构和组织结构的机制一样.而凡夫俗子们对此了解甚少.尽管人们生活在这种结构之中,并与之朝夕相处,但是,其中的绝大部分对门外汉来说却是茫然无知.因而,人们通常所说的"自知",实际上是一种非常有限的知识,其中的绝大部分都是由仍然存活于人类精神世界之中的各种社会因素决定的.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人们才会存在着一种偏见,总是认为这样或那样
——卡尔·古斯塔夫·荣格《未发现的自我》
(希庇阿斯)我说,对于一切人,无论古今,一个凡人所能有的最高的美就是家里钱多,身体好,全希腊人都尊敬,长命到老,自己替父母举行过隆重的丧礼,死后又由子女替自己举行隆重的丧礼。
——柏拉图《柏拉图文艺对话集》
我在这一点上也同意多数人的意見;音乐的优美要凭感来衡量。但是这种感不应該是随便哪一个張三李四的感;只有为最好的和受到最好育人所喜爱的音乐,特是为在德行和体育方面都首屈一指的人所喜爱的音乐,才是最优美的音乐。所以裁判人必須是有品德的人,这种人才要求智勇兼备。一个真正的裁判人不应凭剧場形势来决定,不应該因为群众的叫喊和自己的无能而丧失勇气然;既然认識到真理,就不应由于怯懦而随便作出違背本心的裁判,用刚才向神发誓的那張嘴去說謊。他坐在裁判席上不是作为剧場听众的学生而是作为他們的教师,他应該敌视一切迎合观众趣的勾当。現在在意大利和西西里还流行的希腊老規矩确实是让全体观众举手表决誰得胜。但是这种規矩已导致詩人的毁灭,因为詩人們現在都养成了习慣,为迎合裁判人的低級趣味而写作,結果观众变成了詩人的师,这种規矩也导致戏剧的敗;人們本来应該看到比他們自己較好的人物性格,从而获得較高的快成,但是現在他们咎由自取,結果适得其反。
——柏拉图《柏拉图文艺对话集》
世间只有几种人不能崇拜英雄:一是愚昧者,根本不能辨别好坏;一是骄矜妒忌者,自私地野心蒙蔽了一切,不愿看旁人比自己高一层;一是所谓“犬儒”,轻世万物,是一切无足道;最后就是丧尽天良者,毫无人性,自然也就没有人性中最高贵的虔敬心。
——朱光潜《谈修养》
孔孟所谓“仁”,释氏所谓“慈悲”,耶稣所谓“爱”,都全从人类固有的一点恻隐之心出发。他们都看出在临到同类受苦受难的关头上,一着走错,全盘皆输,丢开那一点恻隐之心不去培养,一切道德都无基础,人类社会无法维持,而人也就丧失其所以为人的本性。这是人类智慧的一个极平凡而亦极伟大的发见,一切伦理思想,一切宗教,都基于这点发见。这也就是说,恻隐之心是人类文化的泉源。
——朱光潜《谈修养》
您知道什么是欧洲均势吗?!”外交家紧紧追问。 “我想略知一二吧。”乌尔里希说。那就祝贺您啦!”图齐愤怒而颓丧地说,“我们职业外交家全都不知道。那就是人们不可以扰乱的东西,好让大家不致互相大打出手。但是人们不可以扰乱什么,这就谁也说不清楚了。您略微想一想吧,最近这几年您周围发生过什么事、正在发生什么事:意大利一土耳其战争,普恩加莱访间莫斯科,巴格达问题,武装人侵利比亚,奥地利一塞尔维亚紧张局势,亚德里亚争端……这是一种均势吗?
——罗伯特·穆齐尔《没有个性的人》
天色已晚;像从空间冒出来的房屋、沥青、钢轨,构成这个正在冷却的贝壳城市。这母贝壳充满儿童般的、欢乐的、愤怒的人的运动。在那里,每一滴水开始时是喷洒的小水珠;以一声小爆炸开始,被墙壁截住并冷却,变得更温和了、静止了,温柔地附着在母贝壳的外壳上并最后凝结成壁上的一颗小颗粒。“为什么,”乌尔里希突然想,“我没有成为朝圣者呢?”纯洁、无条件的,像整个清澈的空气那样无比健康的生活方式,浮现在他的脑际;谁不愿意肯定生活,谁就至少应该说圣徒的“不”:然而简直不可能认真考虑这件事。他同样也不可能成为冒险家,虽然那种生活可能会从一个永久的订婚期获得某种东西,他的肢体和他的心绪都会感觉到这种乐趣。他既没能成为诗人也没能成为一个只相信金钱和暴力的灰心丧气的人,虽然这些方面的资质他都有。他忘记了自己的年龄,他想象自己二十岁:尽管如此,他不会因此而能成什么气候,这一点在他内心却同样是明确的;某种东西把它拉向现有的一切,而一种更强有力的东西却不让他得到这一切。那么他为什么生活得不清不楚、狐疑不决呢?毫无疑问——他心想——把他吸引在一种孤寂和没有名称的生活方式上的,无非就是那种让人去解开和缚住世界的强制,人们用一个他们不喜欢单独听到的词把
——罗伯特·穆齐尔《没有个性的人》
“我已经反复考虑过这件事情,你知道,我对它的想法很特别。首先就巴喜尼而言,我认为,他一点也不值得同情。无论是我们现在就去举报他,还是揍他,还是纯粹为了寻开心把他折磨死。因为我想象不出,就这么个人还能够在这绝妙的世界机制里意味着点什么。在我看来,他只是偶然被造出来的,是个例外。这也就是说一这个人想必还是意味着点什么的,但肯定只是某种不确定的东西,就跟任何一条蠕虫或路边的一块石头一样,当我们看见它时,我们不知道,是该从它边上走过去呢,还是该把它踩个粉碎。但这几乎说明不了任何问题。因为,如果世界灵魂想要它的各个部分中的某一个永远得以保留,那么,它就会用更清晰的语言宣布这一点。它会说不,并制造出一种阻力,它让我们从那条蠕虫的边上走过,还赋予那块石头以极高的硬度,以至于我们不用工具就无法把它砸碎。因为在我们取来这工具之前,它老早就已经把一大堆顽强的小疑虑作为阻抗力量插了进来,但如果我们去克服这些疑虑的话,那么,这件事情就会从一开始便具有了另外的意义。“在人那里,它把这种硬度放入他的性格之中,放入他作为人的意识之中,放入他的作为世界灵魂的一个部分的责任感之中。如果一个人丧失了这种意识,那么他就丧失了自我。而如果一个人已经
——罗伯特·穆齐尔《学生特尔莱斯的困惑》
所谓生活的象征,意思是我们在生活上有种种方面,如果要在很短的时间把它们都表现出来,那是不可能的。不得已,就得用身体的动作表示出来。如此,有人说,中国人的“作揖”,是种地时候,拿锄头刨土的象征行为。古时两个人相见,彼此的语言不一定相通,但要表示友谊时,便做彼此生活上共同的行为,意思是说,你要我帮忙种地,我很喜欢效劳。朋友本有互助的情分,所以这刨土的姿势,便成表现友谊的“作揖”了。又如欧洲人“拉手或顿手”,与中国的“把臂”有点相同,不过欧洲的文化是从游牧民族生活发展的,不像中国作揖是从农业文化发展的,拉手是象征赶羊入圈的互助行为。又如,中国的叩头礼,原是表示奴隶对于主人的服从;欧洲的脱帽礼原是武士入到人家,把头盔脱下,表示解除武装,不伤害人的意思。这些都是生活的象征。 礼俗与民生的关系从上说三点的演进可以知道。生活上最大的四个阶段是生、冠、婚、丧。生产的礼俗现在已渐次消灭了。女人坐月、三朝洗儿、周岁等,因生活形式改变,社会组织变更,知识生活提高,人也不再找这些麻烦了。做生日并不是古礼,是近几年官僚富家借此夸耀及收受礼物的勾当,我想这是应当禁止的。冠礼也早就不行了。在礼仪上,与民生最有关系的是婚礼与丧礼。这两
——许地山《落花生》
然而,他从歌尔德蒙那儿也不只有收获;他因他也失去了些东西,失去了很多很多东西,好在没有让他的朋友发现。他生活于其中的世界,他的归宿,他的苦修生活,他的职责,他的学问,他那精心营建起来的思想殿堂,不是都因他的朋友而常常受到猛烈震撼,以至他本人也产生了怀疑吗?……无论如何,歌尔德蒙已向他表明,一个负有崇高使命的人.即使在生活狂热的混沌中沉溺得很深,浑身糊满血污尘垢,也不会变得渺小和卑劣,泯灭心中的神性;他即使无数次在深沉的黑暗中迷途,灵魂的圣殿里圣火仍然不会熄灭,他仍然不会丧失创造力。
——赫尔曼·黑塞《精神与爱欲》
一个负有崇高使命的人,即使在生活狂热的混沌中沉溺得很深,浑身糊满血污尘垢,也不会变得渺小和卑劣,泯灭心中的神性;他即使无数次迷途在深沉的黑暗中,灵魂的圣殿里圣火仍然不会熄灭,他仍然不会丧失创造力。
——赫尔曼·黑塞《精神与爱欲》
无论如何,歌尔德蒙已向他表明,一个负有崇高使命的人,即使生活在狂热的混沌中沉溺得很深,浑身糊满血污尘垢,也不会变得渺小和卑劣,泯灭心中的神性;他即使无数次迷途在深沉的黑暗中,灵魂的圣殿里的神火仍然不会熄灭,他仍然不会丧失创造力。
——赫尔曼·黑塞《精神与爱欲》
两个乡下男人其实和妇人一样,对“新生活”这个称呼,都还莫名其妙。只是并不怎么害怕,所以继续谈下去。两人谈太平溪王四子过去的事情。这王四子是太平溪开油坊榨油,发了财,白手成家称员外的一位财主。前年共产党来了,一家人赶忙向山上跑。因为是财主,被本地投降共产党的人指出躲藏地方,提将去吊打一阵,捐出两万块钱,民众作保方放了出来。接着中央军人马追来了,又赶紧跑上山去。可是既然是当地财主,人怕出名猪怕壮,因此依然被看中,依然捐两万块钱,取保开释。直到队伍人马完全过身后,一点点积蓄已光了,油坊毁了,几只船被封去弄沉了,王四癩子一气,两脚一伸,倒床死了。四癞子生前既无儿无女,两个妻妾又不相合,各抱一远房儿子接香火,都还年纪小。族里子弟为争作过房儿子,预备承受那两百亩田地和几栋大房子,于是忽然来了三个孝子,穿上白孝衣在灵前磕头。磕完头抬起头来一看,灵牌上却无孝男名字,名分不清楚,于是几个人在棺木前就揪打起来。办丧事的既多本族穷破落子弟,到打群架时,人多手多,情形自然极其纷乱。不知谁个莽撞汉子,捞起棺木前大点锡蜡台,闪不知顺手飞去,一蜡台把孝子之一打翻到棺木前,当时就断了气。出命案后大家一哄而散,全跑掉了。族长无办法,闹得县知事
——沈从文《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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