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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冬天"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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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自民间,深知弊情,必须核查这些黄册真伪。国初诸事未备,只好动员军队进行驳查。现在一切都走上正轨了,再找军队当审计就有点不合适了。 可不找军队,找谁好呢? 驳查是个专业活,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检查人员必须识文断字、精通算学,且具备一定的政务经验。更关键的是,黄册的数量太大了,这些检查员还得有足够的时间来干活。 大明哪个部委也没有余裕抽调一批精干官吏扑在这上面,正事还干不干了? 想了一圈,最适合干这个的,就是国子监。那些大学生都是被当成官僚预备队培养的,文化水平高,又闲得紧,正好拽过来当免费劳动力。 大明平均每期攒造黄册的数量是六万,千两百名监生人均负责驳查五十本,也就是五千五百户的量。一天算一本,两个月即可完成,再加上查实、撰写驳语的过程,三个月可以大体完成,工作量不算大。 再说了,后湖一圈严密封锁,无人能近,办公环境非常幽静。监生们干累了,还能出去欣赏一下湖景风光,多美好啊。只见眼前烟波浩渺,水色潋滟,湖面似镜澄澈,半条船也看不到,想跑都跑不了…… 等等,干吗要跑呢? 因为实在太苦了。 瞧瞧,白天只能蹲在一个小号里干活,晚上为了防火,还不能点蜡烛。夏天热冬天冷,蚊虫叮咬、湿瘴之气密布。而且湖禁森严,你别说病了,就是病死了,也只能暴尸岛上,等每旬开湖之日才能把尸体运走。 环境差,工作多,假难请,按道理薪酬应该少不了吧? 对不起,没有,纯属义务劳动。你们这些大学生在国子监里求学,已经享受国家补贴了,每个月有廪米养活,凭什么还要钱? 那没有酬劳,总有功劳吧? 对不起,功劳也没有。 当年朱元璋为了锻炼监生,定下规矩,要求他们在各衙门实习历事,“实历”至少要做满一年。监生历事考核里明确规定,一年期满,考官要根据监生的实习表现,分成上、中、下三等。上...
——马伯庸《显微镜下的大明》
“女性的天空是低的,羽翼是稀薄的,而身边的累赘又是笨重的!” 萧红的感慨用于妈妈身上也是合适的。我在《秋园》代后记中写道:“当之骅——我的妈妈——在晚年拿起笔回首自己的一生,真正的救赎方才开始。”不止一次我被问道:“这救赎是指什么呢?” 我想,如果母亲人生大部分时光是“活着”,晚年的写作则意味着自救。这是回归人的主体意识之旅,对生命有所觉知而不再是浑浑噩噩。当你诚实地记录和认识自我的生命,那往往意味着更多:你还记录了时代。那么这就是一个人对自己所生活的世界做出的贡献了。念大学的时候,每次从家返回学校都是一个小小的关卡。县城每天只有一班车到省城,早上六点发车。每到要走的那天晚上,在深沉的睡意中,会感到外面房间轻轻来回的脚步。父母会在凌晨三点起来给我做饭。 暗淡的泛蓝的日光灯,父母在厨房与客厅进出的脚步声,他们在为我做饭,在凌晨三点钟。桌上一大瓦钵热腾腾的香菇炖鸡,电饭煲里焐着米饭,盘中青碧碧的酸豇豆,小碟里盛着红艳艳的辣椒酱,我迷迷瞪瞪,睁着瞌睡的眼,面对这桌凌晨的盛宴。出去乘车的时候,冬天的凌晨还没有一点点放亮的意思,在街上昏黄路灯的照耀下默默地走着,内心像一根绷紧的弓弦。在汽车启动的刹那,妈妈硬把一小卷钞票塞进我手心:“拿着吧,啊,拿着吧。” 眼泪会在那一刻哗地淌下来。每个临走前的晚上,我会从他们给我的生活费中抽出几张,悄悄藏在枕头下、抽屉里。我知道他们没有钱。我这一走,他们接下来又不知要怎样节衣缩食。然而,他们总是会把钱找出来,在车要开动的最后一刻硬把钱塞给我。 书中的《1984年》让我回忆起了这段生活,回忆这些对我是多么有好处。当我成为这个社会所谓中产阶级的 一员,我的心似乎也在一天天失却弹性,滑向坚硬无情的方向。我要时时警醒自己,我们曾经有过怎样相濡以沫的岁月。我是穷人的孩子。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
——杨本芬《浮木》
念大学的时候,每次从家返回学校都是一个小小的关卡。县城每天只有一班车到省城,早上六点发车。每到要走的那天晚上,在深沉的睡意中,会感到外面房间轻轻来回的脚步。父母会在凌晨三点起来给我做饭。暗淡的泛蓝的日光灯,父母在厨房与客厅进出的脚步声,他们在为我做饭,在凌晨三点钟。桌上一大瓦钵热腾腾的香菇炖鸡,电饭煲里焐着米饭,盘中青碧碧的酸豇豆,小碟里盛着红艳艳的辣椒酱,我迷迷瞪瞪,睁着瞌睡的眼,面对这桌凌晨的盛宴。出去乘车的时候,冬天的凌晨还没有一点点放亮的意思,在街上昏黄路灯的照耀下默默地走着,内心像一根绷紧的弓弦。在汽车启动的刹那,妈妈硬把一小卷钞票塞进我手心:“拿着吧,啊,拿着吧。”眼泪会在那一刻哗地淌下来。每个临走前的晚上,我会从他们给我的生活费中抽出几张,悄悄藏在枕头下、抽屉里。我知道他们没有钱。我这一走,他们接下来又不知要怎样节衣缩食。然而,他们总是会把钱找出来,在车要开动的最后一刻硬把钱塞给我。书中的《1984年》让我回忆起了这段生活,回忆这些对我是多么有好处。当我成为这个社会所谓中产阶级的一员,我的心似乎也在一天天失却弹性,滑向坚硬无情的方向。我要时时警醒自己,我们曾经有过怎样相濡以沫的岁月。我是穷人的孩子。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杨本芬《浮木》
沙子直直地盯着我说。没有瑕疵的干净脸上露出同样干净的表情。那是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不安的脸。那是我无法拥有的脸。在我看来,沙子就像温室里的花朵,生活在全社区最好最宽敞的公寓里,有着做医生的爸爸、温柔的妈妈和聪明的弟弟。她也不缺零花钱,无须打工,过着富足的生活。如果沙子稍微表现出炫耀的意思,也许我就会把她看成俗人,借以安慰自己的心。 但是,沙子从来没有炫耀过自己的家境。她穿着从地下商场买来的三千元的T恤,抹的是便利店出售的乳液。不过,她毕竟从小生长在富裕的家庭,那种富足不仅表现在物质方面,表情和态度上也能体现出来。沙子从不胡乱怀疑别人,也不会瞧不起人。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战战兢兢,也不会特别费力,总是很宽容。当时我还想,这种宽容是只属于富有者的态度,甚至比豪车、豪宅更奢侈。那天去空无的自炊房的时候,我说不出那个房间的好话,哪怕只是虚伪的客套。特别狭窄,单人床垫也是塌陷的。没有双层窗,恐怕漫长的冬天很难挨,而且到处都是小小的蚂蚁。地板不平,令人头晕。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觉得很茫然,空无在这样的地方怎么生活啊?!沙子和我不同,满脸天真地打量房间。她说南边有窗户,采光很好。这是绝对不会住在这种地方的人才能说出的话。也许她在想,因为是别人的事情,无论如何都应该给点儿安慰。那天我看沙子的视线似乎很冷。
——崔恩荣《对我无害之人》
从那之后,妈妈只见过姨妈一次,是在姐夫出狱的冬天。姨妈家在二层,那是栋建在运动鞋工厂后面的小楼。顺着铁制楼梯走上去,可以看到关闭的卷帘门。妈妈在卷帘门前呼唤姨妈。脚步声传来,卷帘门向上拉开。姨妈勉强地笑着说快进来是不是很难找。房间里弥漫着臭烘烘的味道。妈妈一进去,姨妈就立马打开窗户。冷风吹进来。妈妈没有要求关窗户,因为她看出姨妈想以这种方式驱除房间里的异味。每当外面有汽车经过,地板就会摇晃。 姨妈的女儿在小桌子上做假期作业。孩子的袜底黑乎乎的,磨得锃亮。孩子避开妈妈的视线打招呼。姐夫坐在孩子对面,双腿伸开,端坐如静物,注视着房间角落。他瘦得皮包骨头,不只是瘦,仿佛连骨架也菱缩了。眼睛显得不太自然,像是故意瞪大,脸上带着怪异的笑容。 “老公,海玉来了,我妹妹海玉。你知道吧?” 姨妈很温柔,仿佛是和很小的孩子说话。他看着妈妈,皱起眉头笑了。 “你穿上这个吧。”姨妈把蓝色夹克递给了穿着内衣的丈夫。他想穿上蓝色夹克,可是做不到,就连伸手进袖子都显得吃力,指尖在颤抖。妈妈把头转向姨妈,姨妈避开妈妈的目光。姨妈的女儿拉着他的手,帮他放进袖子。眼镜滑到鼻梁以下,孩子用手背扶上眼镜,把另一只胳膊也塞进衣服。两只袖子都穿好了,又熟练地系上扣子,然后从角落里拿来起皱的运动裤,帮他穿好。他像新生儿,被动地接受女儿的帮助,眼晴却不与女儿对视,瞪着房门的方向。 “我买了整只炸鸡,姐姐喜欢的。” 妈妈从塑料袋里拿出装着炸鸡的纸袋。香喷喷的炸鸡味儿和家里的臭味儿混在一起,变成了猪腥味。姨妈在地上铺了报纸,妈妈撕开纸袋,摆上炸鸡。 “还很烫呢。” 一看到炸鸡,姨妈一边说,一边撕下一块肉放到嘴里。以前吃饭的时候,姨妈总是让对方先吃,然后自己再吃。看到姨妈的举动,妈妈觉得很陌生。姨妈像很久没吃东西似的,气喘吁吁地嚼着鸡肉。仿佛房间里...
——崔恩荣《对我无害之人》
姨妈对我要求很严格。我小时候爱哭、敏感,姨妈却不接纳我这与生俱来的特点。每次我哭的时候,姨妈都会像警告似的冷漠地说:“你希望将来长大了,人们都看不起你,不把你当回事吗?”“想哭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哭。关上房门哭。哭哭啼啼哀求别人接纳你的情绪,没有人会喜欢。”“希珍,我不希望你取悦别人。你是女孩子,不要想着取悦别人,而是要让别人怕你,这样要好得多。”很小的时候,我跟着姨妈去浴池。我看见她的肚脐下面还有个小小的肚脐。她给我搓背的时候,我问:“姨妈为什么有两个肚脐?”她板起脸,指着肚脐下面的孔说:“这个地方做过肚脐手术。”“那是什么?”我问。她说:“做了这个手术,就不会再生孩子了。”然后继续给我搓背。我完全不理解她的话,却感觉到了她说话时的情绪。姨妈很悲伤,她的悲伤有着我不知道的分量。为什么姨妈讨厌那么多东西?怎么什么都看不惯?为什么有那么多不满?看见好的一面就那么难吗?你知道她在感情方面很吝啬吗?有时在心里,有时当着她的面这样说,有时我会在自己身上看到难以忍受的她的样子。小时候,我周围的世界总是模模糊糊的。大人们经常对我遮遮掩掩,我很好奇有什么事情我不能知道。我从大人们的谈话中分明听出了具有双重含义的话,感觉到隐藏的情绪波动,却不知道确切的含义。“……姐姐还活着,我就很高兴。”“……”“忘了那些说姐姐不好的人吧。”那年冬天,爸爸已经一年没有工作了。妈妈下了班也不能休息,还要和姨妈收拾晚餐桌,洗碗,洗衣服。妈妈和姨妈比以前更卖力地做家务,看爸爸的脸色。“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伤害男人的自尊心。”妈妈经常这样说。回头想来,姨妈对爸爸的态度里常常夹杂着敬意。即使爸爸在公司干不了多久,总是徘徊在失业和求职的边缘;即使爸爸经历多次失败,将妈妈继承的遗产挥霍一空,姨妈对爸爸的敬意仍然没有消失。这种敬意的背景里有着爸爸毕业于首尔大学的事实。相反,爸爸对待姨妈的态度...
——崔恩荣《即使以最微弱的光》
《明亮的夜晚》崔恩荣1◆ 小孩子都鬼得很,他们一眼就能感觉出,这个人喜不喜欢自己,是会伤害自己,还是会疼爱自己。◆ 平时我不怎么晕车,但当时身心脆弱,很容易感到头晕和恶心。◆ 一轮红日正从地平线上升起,阳光染红整个海面,一直照进客厅。我什么话都说不出,只是注视着太阳的轨迹,直到它升到高空再也看不见为止。◆ 那时我才第一次知道,白色竟可以压倒一切,让人恐惧。◆ 当时的感觉就像是心灵的保护罩裂开了一样,用来缓冲内心感觉的装置似乎都消失了。◆ “大家为什么都用狗来骂人呢?”◆ 为什么叫狗崽子?是不是因为狗对人太好了?因为无条件地对人好,即使打它也不会躲开,还一直摇着尾巴,服从你、讨好你,所以人反而嘲笑它、鄙视它。人不就是这样的吗?◆ 那时的我,一面讨厌人,一面又非常想见人。◆ 但我也希望,我们的关系不要太亲近、太亲密,不要彼此毫无保留、纠缠不休。◆ 催促不会改变什么,毕竟谁都不会硬着头皮犁冬天的地。◆ 妈妈话里话外听起来好像和男人一起生活就有希望,但是仔细听的话反而会觉得,妈妈才是对男人不抱希望的那一个。只要不打女人、不赌博、不出轨,是这样的男人就足够了。对一个人最深的绝望也不过如此?◆ “我一个人很自在。”◆ 我已经放弃了妈妈完全站到我这边、理解我内心想法的那种期望。◆ 我知道人们很容易对男人产生共情,就像人们在谈论我们的离婚时非难我那样,就像那些知道他出轨的人也在想象着我是如何为他创造了出轨的契机,然后指责我。◆ 我怀疑她想跟我传教,可一直拒绝似乎又不太礼貌,于是接过苹果,放进口袋。◆ “住在首尔的孩子是不会来这里的。”老人直视着我的眼睛说道。“可是我来了,来这里了。”我说。2◆ “坐着等死多难受。去那边能和老太太们聊会儿天,还能挣零用钱,别提有多好了。活动活动筋骨,晚上才能睡得香呀。”...
——崔恩荣《明亮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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