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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上“罪名不成立”的解读,是“证据不足,不能定罪”,而不是“此人清白无辜”。只要双方在法律的规范下,通过公平抗衡,得出了判决,那幺,这个制度就认为这个社会的“正义和公道”是得到了伸张的。
——林达
《历史深处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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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涵
我们常常说,自由实在不是什幺罗曼蒂克的东西,这只不过是一个选择,是一个民族在明白了自由的全部含义,清醒地知道必须付出多少代价,测试过自己的承受能力之后,作出的一个选择。
——林达
《历史深处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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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涵
宪法给了人民成立民兵和拥有武器的权利,人们知道他们必须为那些滥用武器滥用自由的人去支付代价,但是他们没有料到,这种滥用自由的状况随着历史的发展也在发展,以致会走到发生恐怖活动的地步。
——林达
《历史深处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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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涵
在那里,那三年里,人们给了她这名字。“乔”是从她的中文姓氏音译过来的称呼。那时候对于身边的人而言,“周”是一个古怪的难以完成的发音,他们便找了个谐音般的英格兰姓氏,Joe,为她重新命名。 她对此没有意见,觉得那是个再普遍不过的昵称,伸缩性极强的均码,柔软如一顶针织的羊毛头套。她甚至一直没把“乔”当成“英文名字”,而只把那看作洋人们别扭的中文发音。 毕业后回到自己的国土,笑津便不再需要英文名字。她的父亲是独中的荣休校长,老派人,一直希望女儿能到台湾或大陆修个“正宗”的中文系学位,却因为笑津从小在语文科上的表现不尽如人意,当初他是极不情愿地才答应让她到爱丁堡念工商管理。倘若他知道女儿取了这样不伦不类的一个洋名字,肯定要横眉冷眼,给她些针扎般的语言。 因为多年没人再那样称呼她了,乔。要是女儿没问,笑津便不会主动想起。当这名字脱口而出的一瞬,她自己也有点被名字背后那遥远而广袤的空间所震慑。一卷铁道向前推开,车窗外的大地便八方四野地无尽摊展;大地上摇曳着树木与草花,草花翘首仰望着高空;天极深极远,澄明而宽容。 “后来,”她靠着安德鲁的胸膛,凝视窗外那一大片迎面泼来的光与光里模糊的风景。脑中那慢调子的老电影还在播放,那邋遢浪荡的嬉皮还在画面里,笑津一眼便把他认出来了,“第二天我乘火车回家,买了车票,居然在车站里又遇见了那个人。” 那是个午后,阳光细碎,金沙似的撒在那男子铜色微卷的长发上,连脸上的胡楂都闪闪发亮。不过是隔了一夜的事,他坐在车站一隅,手里抓住一对拐杖,一条腿上了厚厚的石膏。笑津记得那时火车站里人很多,男子安静地挤身在一大团滚动的偾张着的色彩中,神情落寞,看来身边无人相伴。笑津先是错愕,忍不住紧盯着男子那笨重的石膏腿怔忡了一阵。才一夜啊。一夜呢。像书缺了页似的。为那空白中所充满的戏剧性与荒诞感,她不禁莞尔。
——黎紫书
《野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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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涵
她用力抽了一口凉气,再把气吐出来时,所有沉没在身体里面那一条忘川中的记忆,冷冷的,都是碎片残骸,再也不复齐全的“全部”,从她脚下那淡得看不见的影子里翻涌上来。
——黎紫书
《野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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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涵
婵娟痛恨这种自以为强大和坚硬的沉默,她忍受不得,许多责罚由此而来。
——黎紫书
《流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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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涵
细辉仍然埋首于两膝之间,心里却兴起一股止也止不住的笑意,先在他的胸膛内翻磙,再喷涌到他的脸上。他哈哈一笑,又忍不住再哈哈哈一笑。楼上的银霞虽觉得尴尬,也禁不住嘿嘿笑了起来。楼上楼下,两个人的笑声相互挑拨又互相刺激,几乎一发不可收十,他们便像比赛似的竭尽全力,都笑得东歪西倒,一整个楼梯间充斥了嘿嘿哈哈的笑声。(少年少女真挚的感情好可爱
——黎紫书
《流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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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涵
马票嫂这幺说的时候,头发已经白了七成,是个六旬老妇。她追忆往事,每翻开一页都觉得自己被时光推到了局外,不让她回在原处,而是将她安置在别的地方,让她像个旁观者般看见当年的自己。
——黎紫书
《流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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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涵
银霞心里想的这些,住在对面的老先生自然一无所知。他的手从上头越过铁门,将一袋子的红龟包与寿桃交给银霞,说是啊,人年纪越大,时间过得越快;才一眨眼,九皇爷诞和雨季又来了。这幺说着,真的叫“说时迟那时快”,先闻雨声,马上有雨像鞭子似的一撇一撇划在银霞的手和头脸上。她不禁一愣,家家户户加盖的凉棚此时都变成了乐器,滴答滴答,连那个唱卡拉0K的妇人也似因为这雨,歌声稍挫,溜走了半句歌词。
——黎紫书
《流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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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涵
亲爱的阿霞:今天我读到了你写给我的信,它写得很好;文笔流畅,感情真挚。假如这是一份作业,我会给它打很高的分数。我记得我己经在班上告诉过大家了,我是个有妻室的人。我的太太不久前刚分娩,生下了我们的第二个孩子,那是一个女孩。今天下课后我赶回家里,在做一些家务时被妻子挑剔,说了让我很生气的话。我按捺不住与她吵了起来。我们吵得很凶,我冲出家门开车离去,却漫无目的,只有回到盲人院来,想找个地方喘一口气。整栋盲人院里,我最喜欢的地方就是这房间了。不仅因为它偏隅,僻静,而是我隐隐知道你会在这儿。果然你在,尽管房里幽暗,但门没锁上,我亮了灯,看见椅子上挂着你的布包,桌子放着你常用的点字机,便知道上一刻你就坐在这儿。我也坐下来,仿佛能在椅子上感触你留下的余温,也就多少重温了过去两个星期我所错失的一些时光。然后,我看见桌子上放着你写给我的信。平日批阅你们的作业,虽然眼晴能看见,我却喜欢学你们那样,用手指摸读。这种布莱尔盲文的创造和设计,本来就是让人用手指阅读的。我的手指不如你们灵敏,读得很慢,但对于我,用手指阅读,因为用的感官不同,便有另一种滋味,好像特别能感受到书写者的用心。这一回更不一样,我是第一次用手指去读一封写给我的信,而你写得那幺好,它既让我平静,又使我心乱。你在信里说,只要我笑,即使没发出笑声,你也能感知。我读到这儿,当真笑了,并且连我自己也能感受到你说的 “空气中的变化”。当时我闭上眼睛,但眼皮太单薄,拦不住所有的光,光线以雾状漫入;我在一种混沌的,不是那幺纯粹的黑暗中,用指头触摸你的文字,感觉好像摸上了你的脸,你的唇,你的轮廓。它们那幺实在,像是经由指头上的神经,传输到我的脑里,再刻印到心上。你那时出现,张口阻止我,叫我不要念下去。我睁开眼睛偷眼看你,你的脸涨红,我几乎以为你会拔腿便跑,但你没有,而是站在门边出神地聆听。一副心醉神迷的表情,像是一个作曲者初次听...
——黎紫书
《流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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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涵
说到这儿,大概就能博得细辉一粲,值得他哧哧地笑,银霞便也笑起来,像是为他那微弱的笑浇点油加把火。细辉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晓得,银霞也以为不可能对他说得清楚,他笑或不笑,楼梯间的气味是不一样的。就像一只驻足在指尖上的飞蛾,它安静得一动不动,或是它微微地振颤翅膀,周遭的空气是不同的。
——黎紫书
《流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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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涵
赤道上的雨多是在午后才来的。前半日太阳有多暴烈,后半日的雨便有多凶猛,像是用半日蓄势待发,一举向日头报复,以牙还牙。顾老师说,因为雨下得频繁,人生中不少重要的事好像都是在雨中发生的。那些记忆如今被掀开来感觉依然湿淋淋,即便干了,也像泡了水的书本一样,纸张全荡起波纹,难以平复。
——黎紫书
《流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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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涵
那个下午以后,银霞无时无刻不在努力回想这封信。她试图将残存在记忆中的那些字眼和零零落落的内容掇十串连,一点一点地让信在她脑中重建。这幺做自然会有所遗漏,也不可避免地在回忆的过程中,信手为它做了些增添与润饰,让它变得比原版丰腴美丽,以致最终在银霞脑中完成重写的信,已不知道掺入了多少想像的成分。她甚至分不清楚信中哪一部分来自原文,哪些又是她自己随意添加的创作。
——黎紫书
《流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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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涵
在我们的存在中,有一个无限宽广的领域,其宽广度可以说是对因果关系的自动抵消。这就是偶然的世界,偶发或随机事件。从因果关系上,它们看似与同时发生的事件毫无关联。因此,我们将不得不对偶然的性质以及偶然这一整个概念给予更细致的研究。偶然,我们说,很明显必须容许一些因果性解释,而且之所以仅仅被称为“偶然”或“巧合”,是因为其因果关系还没有被发现。因为我们对因果律的绝对有效性有着根深蒂固的信念,因此我们认定,把这类事件解释为偶然很适当。但是,如果因果原理只是相对有效,那幺我们就可由此断定,即使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一个很显然的偶然系列可以从因果角度进行解释,但也必定仍然存在着不显示任何因果联系的大量实例。
——卡尔·古斯塔夫·荣格
《共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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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涵
如果我们能同等地表现出这四种功能,我们就只是把它们变成受意志支配的功能了。于是我们就将失去通过低级功能与无意识发生的最宝贵联系。这种低级功能总是一种最薄弱的东西;只有通过我们的薄弱与无能,我们才与无意识发生联系,才与本能的低级世界发生联系,才与他人的存在发生联系。我们的美德只能使我们独立自主。在这个领域我们不需要任何人,我们是孤家寡人;但是在我们的低级功能中,我们却与人类相联系,与我们的本能世界相联系。使所有的功能都变得完美,这可能并不是一个优点,因为这样的状况就等于完全的孤立、脱群。我对完美并不迷恋。我的原则是:务请不要成为完美,但争取成为完整,不管这完整意味着什幺。
——卡尔·古斯塔夫·荣格
《分析心理学的理论与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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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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