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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霞自然知道这手表有一天电池会被用尽但她不知怎幺总想像着一旦电池用光,意味着手表里流转的时间中。就像墙上的挂钟一样表壳里的数字会停在某个点,直到换上新的电,将那中断的时间接驳下去。细辉这幺说了她才明白过来,她手腕上戴着的手表不但没了电,连时间也已用罄,像一个沙漏徒有圆滑的流沙,里头没了沙子。
——黎紫书
《流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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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不压正
那年代大陆妹也叫“小龙女”,在华人社会几乎是“外遇”的代名词。何门方氏知道,就连她老家古楼河口这等民风纯朴的渔村,几家卖海鲜的餐馆请来大陆妹当招待,其实都是神州大地的乡下人,却每一个都像是带着迷药越洋而来,半年里多少当地男人中招,被那半打大陆妹迷得神魂颠倒,闹出了家变;其中更有一有家有口的讨海人到古楼河口叔公庙里跪拜,当众表示“今生能与她在一起,来世当龟也愿意”此等风月,在村里沸沸扬扬。以前那些餐馆也曾雇过印尼和泰国来的外籍劳工,这些异国女子也一样离乡背井,客途寂寞难耐,因而也与渔村里的男人生过苟且之事,然而她们不擅于缠磨调情,求的只是肉体慰藉,雨散了云收,也容易打发,因而杀伤力不大。至于大陆妹,既有异国情调又能语言相通,她们还特别锲而不舍,说不过来时便用手机传情达意,一声一声“想你”,娇嗲缠绵之极。渔村里的男人白天遭天阿公日晒雨淋,夜里被老婆河东狮吼,何曾消受过这等温柔?因而都无法免疫,光打开手机看见这些短信便连骨头都酥了,自然甘愿为她们抛家弃子或来世当乌龟。乡野之地的餐馆招待员尚且如此销魂,大辉干的这差事离不开繁华城市与风月场所,被一两个宝狮的大陆妹缠上,等于孩童出麻疹生水痘,实在不足为怪。
——黎紫书
《流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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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不压正
我也在纷繁的见识中进行了选择,开始重新确立自己,争取实现对生活的独自发现和独立表述,即寻找属于自己的句子。
——陈忠实
《寻找属于自己的句子——陈忠实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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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不压正
道家思想中“衣养万物而不为主”(《道德经》第三十四章),老子称其为“无”,卫礼贤说老子的意思是它(“无”)的“与真实世界的对比”。老子将其本质描述为: 三十辐共一毂, 当其无,有车之用。 埏埴以为器, 当其无,有器之用。 凿户牖以为室, 当其无,有室之用。 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 [《道德经》第十一章] “无”显然就是“道meaning”或“目的”,且只因其不出现在感官世界中却只是它的组建者,才被称为无。
——卡尔·古斯塔夫·荣格
《共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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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不压正
某些条件下,时间和空间可以几乎为零,因果律也会随之而消失,这是因为因果关系跟空间和时间以及物理变化绑在一起,而且从本质上说由一连串的因果关系构成。出于这一理由,共时性现象,从原则上讲,不能与任何因果关系的概念联系在一起。因此,有意义的巧合一定是非因果的。
——卡尔·古斯塔夫·荣格
《共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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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不压正
事实上,无论食品上的糖衣,还是信仰、酒店、想法、餐馆、电视上的“糖衣”,都与恶俗的本质很接近。的确,T. S. 艾略特说过:“人类无法承受太多的真实”,而美国人对真实的承受能力还要再减半。
——保罗·福塞尔
《恶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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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不压正
通货膨胀、失业、停滞的经济和下降的生产力造成保罗·布卢姆伯格所称的“美国阶级制度的欧洲化”,即“一个更僵化的社会结构、更严重的贫富不均”成为显而易见的事实。经过数十年的发展进步后,“美国大众现在发现他们重重地摔了下来”,过去在社会顶层还有空地方,现在呢,布卢姆伯格说,“不祥的是……似乎只有社会底层才有足够的栖身之地。”【贫民化趋势】令人悲观的是,可以说整个社会都陷入到沉沦的过程中。我们可以称之为贫民化趋势,这个词暗示了在发达的工业化社会里,每一样东西都将无一例外地趋于贫民化。贫民化趋势似乎是批量生产、批量销售、大规模通讯以及群众教育不可避免的伴生物。一些重要征兆表现在畅销书书目、吸引每一个人(聪明、敏感和细致的人除外)的电影、购物城,以及人们像旅鼠[插图]般飞往知识文化匮乏的“阳光地带”这一行为上。贫民化趋势是布卢姆伯格对美国霍华德·约翰逊[插图]化的另一种说法。奥特加·加塞特在《大众的反抗》(The Revolt of the Masses,1930年)里说:“目前的时代特点是思想的平庸。尽管知道它的平庸,仍然任由它无处不在地强加给人们。”……贫民化趋势是勤于思考的人们无时无刻不在谈论的话题。
——保罗·福塞尔
《格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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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不压正
下层贫民一个没有明天的阶级。非法移民的大军,过一天算一天是他们的常态。正是这一阶层,承担了美国社会中最低下的工作。劳动阶级的最底层的特征是:明显就业不稳定。包括非法外来人,如墨西哥的水果采摘工,及其他一些移民工人。这层人的定律是与社会隔绝。“这个社会阶层的……每一天、每一周都几乎毫无计划。没有日记,看不到记事簿,书信往来极少。他们的特征是疏远和孤独,就像生活在阿帕拉契亚山谷当中。这些人曾受过训练,如今却一无所获,很可能会出于彻底的、一意孤行的绝望而入伍。赤贫阶层一个无家可归流落街头的等级。懒隋、失望和怨恨压倒了他们的自尊。这是人们看得见的最贫穷的一族。但他们的境况还是要比看不见的底层好得多,后者并无季节性工作可干,只能完全靠福利救济过活。赤贫阶层与“看不见的底层”的区别不在于他们比后者钱多一点,而在于他们“看得见”。“看得见”的底层出没在充斥着廉价酒吧、乞丐、酒徒的街道上,是随身携带购物袋生活的人,是在公共场所长篇大论地向听众诉苦的人,是那些从纸袋裹着的酒瓶子里喝酒的人(美国法律禁止在公共场所喝任何含酒精的饮料,因此街上的流浪汉为了逃避警察,便套着包装纸袋喝。译者注),是那些出于渴求别人的认可而当街“表演”的人们。看不见的底层:一个在慈善机构和管教所里渡过一生的阶级。当过失和苦恼到了让人绝望的地步,人们就沦为“看不见的底层”,要幺整日守在福利机构的房间内,要幺想方设法让人弄进一处公共设施,至于那是慈善机构还是管教机关,对他们来说并不那幺要紧。把它们想像成一条长街两侧数间毗邻的剧院也很形象。这里,每一家剧院门口都挂着挑出的遮篷,上面贴着无数海报。每一家剧院,无论是最舒适的,最少装饰的,还是最简陋的,都在旷日经年地上演有关自尊的戏剧。奇怪的是,没有哪一家能晋升为毗邻更高一级的剧院。关键问题是:每一家剧院,无论气派最为不凡还是平淡的,都不见有演员表演。...
——保罗·福塞尔
《格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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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不压正
确定某人究竟是中产阶级还是上层贫民成员有一条普遍适用的原则:此君的工作服和“最好”的衣服悬殊越大,所属等级就越低。上层贫民还“倾向于把游戏和运动当作自己毕生的职业来从事”,并对女人抱一种不甚浪漫的态度——这方面也酷似贵族。
——保罗·福塞尔
《格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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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不压正
不受人管辖正是另类的一个显着特征。他们思想独立,不受社会习俗的约束,举止和行为都自由自在。他们热爱自己的工作,有敬业精神,工作没完成便绝不放手。他们的脑子里根本没有“退休”这个词,这个概念只对那些受雇于人,为挣一份工资疲于奔命的人有意义,而那些人通常都鄙视自己的工作。做一个另类就如同拥有了上层人物所拥有的大部分自由和一部分权力,只是没有他们那幺多钱。另类可以算是“没钱的贵族”。
——保罗·福塞尔
《格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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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不压正
因为,唉,关于我们这个世界的知识(所谓“价值”、“意义”等等),很大一部分都是由精心编制的神话和人云亦云的陈词滥调构成的,而既定的权力秩序为了维护自身,必然强化这种作为权力秩序合法性来源的象征秩序,并使人们的意识处于一种自动接受的无意识状态。当现代为权力所操纵的大众传媒越来越成为大众的政治无意识的催眠术的时候,怀疑的智慧就越来越显示出其在政治上的重要性和迫切性。“新感受力”不是别的,它是一种怀疑的智慧。同时,它也是一种带来愉悦的智慧,因为它不想对思维强加一种秩序。
——苏珊·桑塔格
《反对阐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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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不压正
指出有一个地狱,当然并不就是要告诉我们如何把人们救出地狱,如何减弱地狱的火焰。但是,让人们扩大意识,知道我们与别人共享的世界上存在着人性邪恶造成的无穷苦难,这本身似乎就是一种善。一个人若是永远对堕落感到吃惊,见到一些人可以对另一些人施加令人发怵、有计划的暴行的证据,就感到幻灭(或难以置信),只能说明他在道德上和心理上尚不是成年人。在达到一定的年龄之后,谁也没有权利享受这种天真、这种肤浅,享受这种程度的无知或记忆缺失。如今存在着的大量影像,使人更难维持这种道德发育不全。就让暴行影像令我们寝食难安吧。即便它们只是符号,且不可能涵括它们所指涉的大部分现实,但它们仍然发挥重要作用。这些影像说:这就是人类有能力做的——也许是主动地、热情地、自以为是地做的。请勿忘记。
——苏珊·桑塔格
《关于他人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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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不压正
让人们扩大意识,知道我们与别人共享的世界上存在着韧性邪恶造成的无穷苦难,这本身似乎就是一种善。战争新闻在全世界传播,并不意味着思考远方人们的苦难的能力也显着提高了……但说人们对这类苦难的反应少了,恐怕不是实情。我们没有被影像感动得彻底变成另一个人,我们可以不看,可以把这一页图像翻过去,可以转台,这些都不表示我们对影像的冲击的道德价值置疑。我们看这些影像时没有热血沸腾,没有受尽煎熬,这并不是什幺缺点。这类影像时邀请我们去注意、去反省、去了解、去检视掌权者就巨大灾难提供的辩解是否合理。是谁造成照片中的苦况?谁应对此负责,是情有可原吗?是不可避免的吗?我们到目前为止接受的事态是否需要受质疑?与此同时,也必须明白道德义愤就像同情一样,是无法强求以行动来处理的。
——苏珊·桑塔格
《关于他人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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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不压正
很多旅馆的老板都说:“我不喜欢以色列人。”可以理解。我看见他们赤身裸体跳进湖里兴奋得就像三岁的孩子,我看见他们刚抽完鸦片就去踢足球,甩着编织得奇形怪状的长发和十二岁的孩子较真,嘴里不停唠叨着谁也听不清的话。他们经常上蹿下跳蹦来蹦去,他们的行囊里常常只带着三两件衣服,不过他们却带着好几件乐器随时准备在他们住的地方来一场狂欢。他们也常常随身带着饭锅和发剪,有一次一个以色列姑娘就用自己的发剪帮我剪了个短发,并用随身带的染发剂把它染成了红色,她站在我身后举着发剪得意地和我一起照镜子,为了那奇怪的颜色我们都哈哈大笑。 我很喜欢我的新头发。 有些欧洲人不喜欢他们,说他们粗鲁、逞强斗勇,没有礼貌。我碰见过的这些在路上的以色列人明明都是些大孩子一一他们既天真又狡猾,精力充沛,不顾一切;他们既沉重又轻松,这轻松却是那样的草率、粗陋和急迫。那些我没碰见的以色列人,我不知道是不是也和我碰见过的一样。 他们并不是没有历史,他们的历史是人类史上最漫长最沉重的历史之一;作为犹太人,也许他们只是习惯了被他人隔绝的命运。
——班卓
《陌生的阿富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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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不压正
把某种现象描绘为癌症,就是在煽动暴力。在政治话语中使用癌症意象,就是在怂恿宿命论,使“严厉”措施正当化一同时,它也极大地强化了这一广为流传的观念,即癌症必定是致命的。疾病隐喻从来就不是清白的,但可以说,癌症隐喻是其中极其恶劣的一例:它暗示种族大屠杀。癌症意象并不是某种特定的政治观的专有物。
——苏珊·桑塔格
《疾病的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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