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擎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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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擎简介:
刘擎,男,1963年3月生于青海西宁,现任华东师范大学政治学系政治哲学与思想史专业教授。1978年,刘擎就读于东华大学化学工程专业;1982年7月获工学学士学位;1985年2月获工学硕士学位,并在社会科学部留校任教。1991年赴美国留学;1994年8月获马凯大学政治学硕士学位;2003年11月获明尼苏达大学政治学博士学位。2000年至2003年,任香港中文大学...
共2021个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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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采究竟留下了怎样的思想?我们就从“上帝死了”说起。这句话几乎成了尼采的品牌标志,很多人都觉得这是一句欢呼——尼采这个基督教的反叛者在欢呼上帝死了,人类会进入一个新时代。真是这样吗?实际上,尼采在宣告“上帝死了”之后,下一句话就是“是我们杀死了上帝!”他说:“这个世界上最神圣、最万能的上帝,现在已经倒在我们的刀下”。他还质问:“我们这些最残忍的凶手,如何才能洗清我们身上的血迹啊?”你听听,这根本就不是欢呼,“上帝死了”完全可以是一句沉痛的宣告,而且尼采指控人类就是杀死上帝的凶手。那问题就来了,尼采不是反基督教吗,为什幺他对“上帝死了”这件事好像很痛心?又为什幺说“是我们杀死了上帝”?先看第一个问题,尼采为什幺痛心?这是因为他知道,“上帝死了”,后果很严重。尼采很清楚,基督教信仰是整个西方世界的道德基础和人生意义的寄托,意义极其重大。正因为如此,这种信仰本该是真诚的,容不得作假。但他却发现:人们对上帝的信仰并不是真实的,而是基于一种“虚假的信念”。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尼采做的事情就像是对一个从小被收养的孩子说出了他的身世真相。这个真相当然会对孩子造成沉重打击,但是这件事又太过重要,孩子应当知道真相。“上帝死了”这件事比身世问题更严重。尼采用了许多比喻来形容上帝之死。他说“地球仿佛正在向下坠落”;他说“没有尽头的黑夜来临了,天越来越冷”;他说“笼罩我们的是永恒的虚空”。尼采用如此沉重的语调来宣告“上帝之死”,就是在表达后果的严重性。对于当时的西方人而言,否定了上帝,信仰的大厦完全倒塌,生命找不到意义,人们就会陷入虚无主义之中。那幺尼采为什幺又会说“是我们杀死了上帝”?当然,这个问题并没有定论,解读尼采是学术界最麻烦的工作之一,可以说一千个人就有一千个尼采,我要给你讲的是我自己的理解。在我看来,虽然尼采以反基督教着称,但仔细阅读尼采著作会发现,他对耶稣本身并没有敌意...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第二个故事是一个思想实验①,我把它简化了一下。两个孩子在一起玩,他们开始争抢玩具中的一支笛子。如果要你来评断,你认为把笛子判给谁才算公正呢?你可能会说,很简单,这堆玩具的主人是谁,笛子就属于谁。但是如果让亚里士多德来评判,你猜他会怎幺说?他会说,谁把笛子吹得更好听,笛子就应该属于谁。你会不会觉得亚里士多德好像跑题了:我们在讨论所有权,和好不好听有什幺关系呢?亚里士多德并没有跑题,这个答案来自他的哲学观点。他相信存在一套自然秩序,在这套秩序中,“万物都有自己的目的”。笛子作为乐器存在的目的,就是奏出优美的音乐,所以谁能更好地实现笛子的目的,谁就应当成为笛子的主人。这就是“正义”。这种“正义”是指,每个事物都有自己确定的意义。我们应该依照这个意义行事。而这个意义是自然给定的,也就是理所当然的。欧洲过去还有人说,贵族的血液是蓝色的,现在听上去很荒谬,但过去为什幺会有人听信这幺荒谬的说法呢?因为人们相信贵族的血统比平民更高贵,既然如此,血液的颜色不同也就没什幺好奇怪的。但我们现代人不太相信什幺自然给定的意义了,哪有什幺“天生如此”的事情呢?我们现在相信的是“我命由我不由天”。没错,我们抛弃了自然秩序这个神话,得到了自由。这并不是没有代价的。如果所有人都相信一个共同的神话,我们就有了关于好坏对错的共同标准。但失去了共同神话,无论是上帝也好,传统也好,天道也好,我们就会遇到一个问题:在价值与价值之间很难区分高低优劣,每一种价值都有自己的道理,彼此冲突的观念,常常谁也说服不了谁。共同的神话束缚了我们,却也让我们有了共同的准则。摆脱这个神话之后,我们有了自由,却又陷入混乱和茫然之中。这就是古今之变的第二点,人们观念中的自然秩序被理性给打破了。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然而,恰恰是马克斯,韦伯,这位深刻理解科学理性力量的思想家,却站出来告诫人们,对于有些问题,甚至是极为重要的问题,科学无能为力。韦伯是怎幺说的呢?让我带你穿越到一个历史的现场去看看:那是1917年11月7日,一个冬日的夜晚,在慕尼黑的一间艺术大厅里,正在进行一场演讲。大厅里挤满了年轻的学生,还有许多著名学者。韦伯在台上演讲,题目叫“学术作为一种志业”。身在台下,我们满以为韦伯会告诉大家科学有多幺伟大的意义,值得年轻人去献身。然而,我们却听到他说:认为科学是通向幸福之路,这是“天真的乐观主义”,只有书呆子才会相信。科学根本就无法回答什幺是“幸福”、什幺是“意义”这一类的问题。韦伯举了一个例子:假如现在有一位生命垂危的病人,只要送到医院,我们就能用医学技术维持他的生命。但是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我们要不要去抢救这位病人呢?如果病人只能维持生命,但根本无法好转,又会耗费大量的金钱,拖垮他的家庭,你认为应当做何选择?如果病人自己希望不要付出这幺大的代价来抢救,你认为要怎幺选择呢?如果你知道病人在这种状况中非常痛苦,你要怎幺选择呢?医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即使他有最丰富的医学知识和最高超的技术,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韦伯认为,这是生命意义的问题,超出了科学的边界。科学永远无法回答:我们做出什幺样的选择才是“值得”的,我们过什幺样的生活才是“有意义”的,我们生命的“目的”究竟是什幺。科学也许可以给出最优的“方案”,但永远无法教给我们一个最优的“选择”。韦伯用数百万字的著作,向我们展示出了,科学和理性如何塑造了现代社会,在政治、经济、精神的深层结构中形成了怎样的“运行方案”。同时他又向我们指明:这些方案和方案背后的理性主义,不仅很难带我们走向真理和意义,还可能会让我们离意义越来越遥远,甚至还会带来许多前所未有的新麻烦。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美国超市给我的体验呢,是我本来不知道我有这种需求,而在看到这些商品之后才产生了需求。也就是说,我对这些商品的需求,其实是商品制造出来的。这时,我也就突然领悟了马尔库塞发明的一个术语,“虚假的需求”。虚假的需求不是源自你自然的生活需要,而是被市场营销制造出来的。拿手提包举个例子,从功能上说,我们有大概十几种手提包也就够用了,但市场上现在有成千上万种手提包。你可能会说,这是因为美观的需要啊。可是“美观”本身也是可以被制造、被操纵的,广告就是主要的操纵手段。现在很多广告都是去营造一种联想,暗示你使用这个产品就能获得时尚、有品位、令人羡慕的生活,或者就有了健康、阳光、魅力十足的自我形象。广告把产品和“生活方式”“自我形象”绑定在一起,通过各种媒体话语,深深地植入你的潜意识之中。于是,很多时候你不是在为功能付费,而是在为某种“生活方式”或者“自我形象”的想象付费,而且甚至是付出十倍、百倍的价格。马尔库塞说,资本主义生产出五光十色的产品和服务,它们不只是功能产品,而且还自带了一套规定好的态度、习惯、思想和情感。消费者在购买和消费的同时,也就接受了这些习惯和思想,愉快地把自己和生产者、进而和整个社会系统绑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总体性的消费社会。这个消费社会是一个自我强化的系统。它无限度地刺激人的物质需求和享受欲望,让人无止境地追逐不断更新换代的“虚假需求”。这个系统循环往复地运转,把每个人都卷进去,最终使“商品拜物教”成了人们习以为常的普遍信仰。这就是“非恐怖的极权主义”的奥秘。
——刘擎《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句子抄 ,总有一句让你佩服或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