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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要用这种口气来对你讲故事,像面对一个睽违多年的情人。我又想,如果这些故事在我三十岁的时候还无处倾诉,它就会像一扇黑暗中的门,无声地关上。那些经历过的时间,就会因此平静而深情地腐烂掉。
——路内《少年巴比伦》
我研究过一点星相学,我妈是射手座,这就是十足的傻大妞,而且一辈子都很乐观。因为有了她,我看这个世界犹如喜剧。这是我命中注定的好运。后来过了些年,我独自去上海谋生,我妈送我到家门口,我还挺伤感的。我妈说:“你不要去占人家小姑娘便宜。”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说:“当然,也不要让人家占你便宜!”她就用这句话把我打发走了。她养儿子如同养狗,就怕我身上长跳蚤,就怕我出去招惹异性。我爱她犹如爱这世上的一切鲜花和白云。
——路内《少年巴比伦》
人年纪大了,很多记忆都要借助于其他记忆才能重回身边,好像往日寄出的信,很多年后被退回,自己拆开读着,自己都会觉得有点新鲜。
——路内《少年巴比伦》
这样的人必定悲观得无可救药,因为,他眼前的世界是一团糨糊,所有的选择都没有区别。
——路内《少年巴比伦》
我妈是射手座,这就是十足的傻大姐,而且一辈子都很乐观,因为有了她,我看这个世界犹如喜剧。这是我命中注定的好运。后来过了些年,我独自去上海谋生,我妈送我到家门口,我还挺伤感的,我妈说:“你不要去占人家小姑娘的便宜。”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说:“当然,也不要让别人占你的便宜!”她就用这句话把我打发走了。她养儿子如同养狗,就怕我身上长跳蚤,就怕我出去招惹异性。我爱她犹如爱这世上的一切鲜花和白云。
——路内《少年巴比伦》
我想,带着果子的香味而腐烂是一件多么开心的事情,多么明媚,多么鲜艳。 我后来常常想起那一幕:一个摔破了下巴的青工在弄堂口装车轮,另一个年纪比他稍长的白裙子姑娘在旁边看着,嘴角还挂着一丝嘲笑,周围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这件事情本来不应该让人觉得愉快,可是,假如它不是愉快的,那就会显得很悲惨。悲惨不应该是年轻时代的主旋律,所以我说,很愉快,很爽,一个修车的能遇到这种事情是很浪漫的,妈的。 第二位是七一年,厂里的破坏分子,具体破坏什么就不知道了。他是在早晨的雾气中爬上了烟囱,他爬到了顶上,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他在上面抽了根烟,大概还坐了一会儿,然后就跳了下来。后来察看现场,就是在烟囱顶上发现了个新鲜的烟屁股,推断他是从三十米的高度往下跳的,其实二十米和十米都能摔死,不用爬那么高,但他还是爬了上去,大概还看了看风景,但据说那天雾很大,什么都看不见。站在烟囱上,往雾里跳,有一种如痴如醉的感觉吧?我这也是瞎猜,我也没上去过。我感到她身上起了一层寒栗,像是死亡从她的身体中走过。 大约六月底,我收到一张明信片,是四月间从西藏寄出的,上面写着:走了几千公里路,都不能忘记你。给我的小路。这张明信片被贴在传达室的玻璃窗后面,人人得而见之,但事实上没有人去看它。我在凌晨四点下班时才发现了它,当时头很晕,明信片正面是布达拉宫和蓝天白云。我看着背面的字,又看着正面的布达拉宫,翻来覆去地看。天色浓黑,只有厂门口的一盏白炽灯亮着,许多蠓虫绕着灯在飞,马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此时此刻,全世界都在安睡,我爱着的人也在安睡,在她的梦境中路过天堂。我一时失控,眼泪落在几千公里的钢笔字上。 我曾经对她说过,将来我再遇见你,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喊你的名字,因为有情有义,不能装作从来没认识你。你在河流中看到岸上的我,这种短暂的相遇,你可以认为是一种告白,我在这个世界上无处可去所以又撞见了你。她说,你...
——路内《少年巴比伦》
后来,她对我说,不早了,可以回去了。我就老老实实往门口走,到了门口,我对她说:我想过了,我去上高复班,我去读夜大,只要她高兴就可以。我想我妈也会高兴的,我这辈子只要她们开心,什么都可以去干,无所谓的,哪怕是去做亡命之徒。她听了这话,就抱住我,在我的嘴上亲了一下。过了很长日子之后,她说起那天的事,她说自己有点被打动,因为我把她和我妈妈相提并论。她说我很会甜言蜜语,而且这种Sweet与别人不一样,为此应该亲我一下。她又说起那次救德卵,我赤着上身在面包车上睡觉,我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喊了她一声妈,当时她就很冲动地想亲我一下,因为有干部在前面坐着,她就忍住了。那时候我对她说,你又说鄙视我,又要亲我,假如我是个知识分子,大概会很恼火,把你当成是个医务室的卡门。但是你看,我一个拧灯泡拧螺丝的,就不会有这么多杂念,这多好。我只会按照那种使我成为亡命之徒的方式往前走。我被这个世界鄙视,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人把我当成一个Shit,但这些鄙视绝不会来自于你白蓝。我又不是傻子,鄙视和喜欢会分不清吗?要是分不清这个,那就被汽车撞死算了。她吻了我。她后来说,她以为我会说爱她,但我没说,而且跑掉了。我说,我已经说过爱你了,在牛扒店里,在医务室里,在三轮车上,甚至是在猪尾巴巷我们初次认识的时候。她说那些都不算,她要我说爱她。我就说:"白蓝,我爱你。"那天她亲我,她的手捧着我的脸,我觉得自己像个被夹子夹住的老鼠,嘴巴被挤成一朵喇叭花,舌头伸不出来。她也不管我死活,亲完之后,她说:好了,回去吧,路上当心点。我不太甘心,就捧着她的脸也这么亲了一通,让她尝尝被夹住的滋味。然后我松开她,抚了抚她的头发,就走了。我下楼时候速度飞快,她怕我摔死在漆黑的楼梯上,其实我跑惯了这种楼梯,我知道所有公房的楼梯都是十七个台阶,绝不会踩空一脚。她想叫住我,但我走得太快,而且在楼下嗷地喊了一嗓子,新知新村的人都从窗口探...
——路内《少年巴比伦》
假如让我去搬一辈子的原料桶.......花了一辈子的时间,就是把一幢大楼挪到了街对面。这个结论无疑是很悲观的。假如我被分配去做一个搬运工,那就没有任何概率可言了,这七万多吨的重量就是我的宿命。我这个想法不能说出来,因为是在太无趣了,无趣的简直想去死掉算了。
——路内《少年巴比伦》
我现在住在上海,爬满蟑螂的地方,有时候会梦见化工厂的图书馆,那里很干净,没有蟑螂,某些季节会有一些蠓虫从窗外飞进来。我坐在里面看书,那唯一的吊扇翻动著书页,风卷动淡蓝色的窗帘,时间在我的注视下流逝。在那幢楼里,白蓝,陈小玉,海燕,还有各色各样的科室女青年,她们也像那些书,被我的记忆整理之后放在一个安静的地方,我年轻时遇到了那麼多姐姐,现在我三十多岁了,姊姊们都去哪里了呢?有一年我在上海的旧书市场晃悠,竟然淘到一本敲着“戴城糖精厂图书馆”图章的书,丰子恺翻译的《落洼物语》,我把这本书揣到口袋里的时候,心里非常伤感,好像是从废纸篓里找到了我遗失多年的情书。我又想起,我辞职的时候有一本纪德的《伪币制造者》没还给图书馆,有一天我妈看到这本书,非常担心,以为我失业在家,要去造假钞糊口。这些书都被我珍藏在书柜一角,将来我死了,可以给我儿子看看。
——路内《少年巴比伦》
有一件事情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为甚麼某些人认为我很善良,很有培养前途,很值得和我说话谈心,而另外一些人则认为我完全是个垃圾,除了去糖精车间上三班,再也没有别的事可干。这种困惑几乎弥漫在我的整个青春年代,可以当作是个形而上的哲学问题来思考。后来我是这麼认为的,前者是那些亲爱的人们,我从生下来就要为他们唱歌写诗、讲黄色笑话,我要用很温柔的态度把他们写到小说里去;后者则完全是混蛋,我要八辈子去你妈的。这个想法很幼稚,像个二元论者。纳博科夫说,所有打算清账的小说都写不好,不管是历史的账还是个人的账。除此之外,还会像个愤怒的傻瓜,我很不喜欢傻瓜,尤其是愤怒的,所以我对自己的想法一直都很批判。
——路内《少年巴比伦》
假如说这是洪荒时代,假如说这是诺亚方舟,那麼,我爱上白蓝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因为我无人可爱,只能爱她。
——路内《少年巴比伦》
我独自坐在弄堂口,想着这个问题。某种程度上我希望自己被开除掉,我做了一个月的学徒,捡破烂,拆水泵,锉铁块,擦车子,像一代又一代的学徒一样,重复着这种生活。这种青春既不残酷也不威风,它完全可以被忽略掉,完全不需要存在。
——路内《少年巴比伦》
据说,人老了以后做梦,都是关于往昔的。人老了就没有未来了,即使在梦里也看不到未来。我三十岁的时候经常梦见往昔,拎着一个扳手,迤逦走向厂区深处的泵房,那里有一个阿姨和一台坏掉的水泵在等着我。梦里的我心情平静,一点也不觉得委屈。路内著.少年巴比伦.重庆出版社,2008.8.
——路内《少年巴比伦》
我想,我要用这种IZl气来对你讲故事,像面对一个睽违多年的情人。我又想,如果这些故事在我三十岁的时候还无处倾诉,它就会像一扇黑暗中的门,无声地关上。那些被经历过的时间,因此就会平静而深情地腐烂掉。
——路内《少年巴比伦》
我把这件宿命的事情想明白了,就知道,即使我做了钳工,也就是花了一辈子的时间让几万个水泵起死回生;我当营业员是一辈子数人民币,当科员是一辈子看日晷,当工程师是一辈子画图纸,都没什么意思。我这个想法不能说出来,因为实在太无趣,无趣得简直想去死掉算了。门房说,他站了三十年的岗,要是这点眼力都没有,这辈子算是白活了。我当时想,你一个看了三十年大门的糟老头,可不就是白活了吗?
——路内《少年巴比伦》
人的可爱是一时的,不可能一辈子都可爱,我能在她最可爱的时候做她的哥们,是很幸福的。我很想看到她和小李结婚,我是伴郎,长脚可以做伴娘,这样的场景在我脑子里像一幅画,如果永远都能如此,那我们就会永远可爱下去,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样。假如让我回忆我的一九九四年,我会说,那一年仿佛世界末日,所有心爱的事物都化为尘土,而我孤零零地站在尘土之上,好像一个傻逼。我年轻的时候不是什么好东西,结了很多私仇,冤有头债有主,这些私仇都可以用砖头木棍去解决,不管是我解决别人还是别人解决我,可是到了白蓝和小撅嘴这里,你就算送我一挺机关枪,我都不知道该去射谁。那时候我想,人活在世界上,找不到所爱的人,尚且能爱爱这个世界,可是找不到所恨的人,要去空泛地恨这个世界,这件事太荒谬。
——路内《少年巴比伦》
大约六月底,我收到一张明信片,是四月间从西藏寄出的。上面写着: 走了几千公里路,都不能忘记你。给我的小路。... 天色浓黑,只有厂门口的一盏白炽灯亮着,许多蠓虫绕着灯在飞,马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此时此刻,全世界都在安睡,我爱着的人也在安睡,在她的梦境中路过天堂。我一时失控,眼泪落在几千公里的钢笔字上。我说,很长一段日子,我都认为自己无人可爱,所以只能爱你。我为这种爱情而羞愧,但在这样的旅程中我无法为自己的羞愧之心承担责任,假如无路可走,那不是罪过。但我也不想睁着无辜的双眼看着你,你既不在此岸也不在彼岸,你在河流之中。大多数人的年轻时代都被毁于某种东西。像我这样,自以为一开始就毁了,其实是种错觉,我同样被时间洗得皱巴巴的,在三十岁之后,晾在我的小说中。我说,我不再为这种爱情而羞愧,在我三十岁以后回忆它,就像一颗子弹射穿了我的脑袋,可惜你看不到我脑浆迸裂的样子了。我曾经对她说过,将来我再遇见你,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喊你的名字,因为有情有义,不能装作从来没认识你。你在河流上看到岸上的我,这种短暂的相遇,你可以认为是一种告白,我在这个世界上无处可去所以又撞见了你。
——路内《少年巴比伦》
我奶奶说过,撞墙抱头,上吊抱脚,跳河抱腰,都是拯救自杀者的办法。未老先衰,那样就不必忍受突如其来的衰老的煎熬了。每一片枯叶都只能踩出一声咔嚓声,这是夏天的风声所留下的遗响。我爱她就犹如爱这世上一切鲜花和白云。
——路内《少年巴比伦》
九二年的秋天发生了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记忆中的一切都是灰蒙蒙的,好像一部默片,有一些鬼影子一样的人出现在银幕上。时间其实是很公平的,经过时间,你所爱的人,所恨的人,都会变成鬼影子,在记忆中毫无理由地走来走去。
——路内《少年巴比伦》
那天天气晴朗,火车很空,整个车厢里就我和另一个人坐着,那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年,戴着一副眼镜。他坐在我左前方,靠在座位上,眼睛望着窗外。后来,他莫名其妙地哭了,他摘下眼镜痛哭。我坐在那里看着他,不能去安慰他。他哭得如此之伤心,泪水汹涌,仿佛把我二十岁那年的伤感也一起滴落在了路途上。 没有人蜷腿躺在 高高的行李架上 并且没有人想过 在疾行的列车中倒下 农田飞奔,以及树木和云 这一切多像是悲剧 那些沿途追逐的人 很年轻时就嬉水而死 这一切,多像悲剧的开始 乘务员穿行在八十公里时速中 悠游自在 激流中的鱼停靠在岸上 赤裸鲜艳 那些搭乘悲剧的人在凌晨惊醒于噩梦 她们年仅十七 她们手捧糖果 她们的制服早就歪斜在 黑暗中 衰老可能来得更慢一些吗
——路内《少年巴比伦》
现在我知道,这种调侃的方式其实是一种暗示。在我当时看来,离别总之是伤感的,因为伤感,所以不能用言语来表达,好像春天里绵密的细雨,用肉眼都分辨不出雨丝,不知道该不该打伞。我所感到的,就是那样一种伤感,只能相互暗示,用调侃来安慰自己。
——路内《少年巴比伦》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是个行将枪毙的人,站在刑场上,四面八方有很多人围观叫好,正前方是神情肃穆的刽子手,而她就是我的秘密情人,在潮水般的人群中向我观望,不知是悲伤还是嘲弄。
——路内《少年巴比伦》
我从来没有写过白蓝,除了这一次。即使是在我三十岁以后,写到她,也只是一些断断续续的故事,我不能一次就把她说完。我做不到。在我有限的生命里,我将一次次的把她放下,又重新拾起。我用这种方式所表达的已经不是爱了,而是怀念。但是这种怀念来自于我身体最深的地方,是我血液中的一部分,不仅是白蓝,还有其他人。
——路内《少年巴比伦》
真相是:我是为了我的奇幻旅程而死。在那一幕大 雨中,我像一个演员,因为你的存在,故此扮演着我 的亡命的角色。我说,很长一段日子,我都认为自己无人可爱, 所以只能爱你。我为这种爱情而羞愧,但在这样的旅 程中我无法为自己的羞愧之心承担责任,假如无路可 走,那不是罪过。但我也不想睁着无辜的双眼看着你, 你既不在此岸也不在彼岸,你在河流之中。大多数人 的年轻时代都被毁于某种东西。像我这样,自认为一 开始就毁了,其实是一种错觉,我同样被时间洗得皱 巴巴的,在三十岁以后,晾在我的小说中。我说,我不再为这种爱情而羞愧,在我三十岁以 后回忆它,就像一颗子弹射穿了我的脑袋,可惜你看 不到我脑浆进裂的样子了。
——路内《少年巴比伦》
阿芳不但要爬上去,还要跳下来,这就成了大事。 化工厂的烟囱,有史以来,仅有三个人打算这么干。 第一位是在六一年,粮票让人给偷了,那时候丢了粮 票就等于判了死刑,他爬上去十米,因为饿,再也爬 不动了,另外爬得太高也不便于和下面的人沟通。厂 里的领导过来劝他,化工厂毕竟不是专政机构,还是 讲点人情味的,领导也不想就这么死掉人。这位死活 不肯爬下来,但是也不肯蹦下来,十米和三十米其实 是一样的,无非是摔得够不够碎。这位对着领导狂喊: “我要吃包子!我要吃肉包子!”领导说,给你吃,都给 你吃,你下来就给你吃。这位不信,下来了怕被厂里 处分。后来僵持时间太长,大家都没辙,从食堂里请 来了大师傅,大师傅用勺子敲着饭盆喊道:“开饭啦开 饭啦,猪油菜饭加咸肉。”周围的人眼睛都绿了,上面这位一看架势不对,再挂在烟囱上很可能什么都吃不 到,立刻出溜了下来。脚一着地,就被保卫科架走了。第二位是七一年,厂里的破坏分子,具体破坏什 么就不知道了。他是在早晨的雾气中爬上了烟囱,他 爬到了顶上,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他在上面抽了根烟, 大概还坐了一会儿,然后就跳了下来。后来察看现场, 就是在烟囱顶上发现了个新鲜的烟屁股,推断他是从 三十米的高度往下跳的,其实二十米和十米都能摔死, 不用爬那么高,但他还是爬了上去。大概还看了看风 景,但据说那天雾很大,什么都看不见。站在烟囱上, 往雾里跳,有一种如痴如醉的感觉吧?我这也是瞎猜, 我也没上去过。阿芳是第三个。她挂在二十米的高度,显示出爱 情的力量。为了包子可以爬十米,为了爱情可以爬二 十米,如果爬到三十米的顶上,那就什么都不为,只 为了想死。由此可见,爱情是高于饥饿的,但不能高 于死亡。
——路内《少年巴比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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