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湖北人,不知道江底的凶险。长江这一段的水文极其复杂,水下暗礁沉滩岸曲折极多,以致潮涌不定,难以捉摸。”萧钟英说到这里,向着外面的江道一指,陡然提升了声量,“倘若我们把眼光放高、放广,那么会看到什么?是滚滚长江东逝水,是自西向东一往无前的汹涌流向,任凭河道如何变化,任凭暗流如何汹涌,这个浩浩荡荡的大方向,却从未改变,也无法改变。” 方三响似乎指提到了萧钟英想表达的意思,也把目光转向远方。“大江如此,大事业亦如此。你若是无限凑近细看,自然会看到诸多混乱、诸多流、诸多无法理解的荒唐事,但不能因为这些瑕疵,而否定大势之所趋。且看法的大革命、美国的独立战争,还有日本的倒幕维新,考究细处,哪一家不是浊流滚演;但考究大势,哪一家不是蒸蒸日上?革命从来不是几个圣人搞起来的,它总是泥沙俱下,却也鱼龙混杂。譬若大江东去,须观其大势可也。若只因为这些小事就灰心丧气,岂不成了盲人摸象,不见全体了?” 方三响被他这么一通教育,只觉得脸皮有些发烫。萧钟英依旧慷慨激昂: “共进会与文学社争权夺利又如何?同盟会与立宪派互相嫌弃又如何?湘鄂龃龉频生又如何?无论哪个派别都要反清,都要改变这个老大帝国的腐朽体制,人人皆有这样的共识,即所谓时代之潮。潮流不可逆,人心亦不可违。” 发完这一大通议论,萧钟英这才收回眼光:“我今天与方医生说这么多,是希望你对这个国家不要轻易失望。一时的返流暗涌、些许的腌臜龌龊,都终究阻不住大江东去一所以你问我这么做值得吗,我的回答是,值得。”
句子的出处/作者
——鲁迅《鲁迅杂文精选》
——梦入神机《阳神》
——伏尔泰《佚名》
——苏霍姆林斯基《苏霍姆林斯基教育名言》
——张方宇《单独中的洞见2》
——歌德《浮士德》
——余秀华《月光落在左手上》
——叶真中显《绝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