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这些评价,一个老好人的形象呼之欲出。暂且不去深究这张脸谱,是大智若愚,是忍辱负重,还是本色当行。弥留之际的金章宗和他宠信的元妃李师儿等人,捧出这个老好人成为九五之尊,是有特殊考虑的一当时,金章宗的两个妃子贾氏和范氏已有身孕。金章宗虽然对外宣称,传位卫绍王,是本着太祖皇帝“传授至公”之意,却在遗诏中给新皇帝安排下了一道紧箍咒:“今朕之内人,见有娠者两位,已诏皇帝:如其中有男,当立为储贰,如皆是男子,择可立者立之。”这份政治遗嘱的两大执行人,李元妃,还有章宗幼年的老师兼重臣完颜匡,负责确保柔弱的卫绍王不负所托,将来章宗的遗腹子顺利继位。 虽然卫绍王才具平庸,权力的加持和诱惑,有时却能给人壮胆。很快,他就利用完颜匡和李元妃的矛盾,让范氏莫名其妙“胎气有损”“胎形已失”,只好落发为尼,又诬陷贾氏诈称怀孕,实与李元妃勾结,妄图偷梁换柱,让李家儿冒充皇嗣。李元妃势力遭到铲除没几个月,大安元年(1209年)十二月,完颜匡居然病死了,只留下卫绍王孤身一人,心惊胆战地看守着这个由盛转衰的王朝。 以金朝当时的状况,国内出点问题,比如阶级矛盾、民族矛盾,甚至天灾人祸,凭借传统社会的惯性:官僚体系和基层制度的缓冲,多少还能够架漏过时,牵补度日。然而,谁能料想,三十多年前“除影子外无伴当,尾子外无鞭子”的落魄青年铁木真,不久前还四分五裂、自寻干戈的漠北草原,这两者的奇妙结合,竟然迸发出最终改变了世界历史的能量? 对当时东亚世界的一切政权,尤其对金朝而言,蒙古的崛起,是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要应付这样复杂微妙的国际政治形势,中材之主都不行,非雄才大略不办。不过,正如卢梭《社会契约论》所言,世袭君主制的弊端,总是只顾表面的宁静,而不要贤明的政治,为此不惮于把小孩、恶魔或者白痴捧上皇位。卫绍王无非证明了,时代急需的英主,恰在此时此刻出现于金朝皇室的概率,实在是微乎其微。
——韩非子《韩非子》
——鲁迅《鲁迅杂文精选》
——乔斯坦·贾德《苏菲的世界》
——张方宇《单独中的洞见2》
——马克·布洛赫《为历史学辩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