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逻辑学上有一个常识:类比推论的致命缺陷在于它只能或然地为真,不存在截然成立或不成立。人类经验无比复杂,历史绝非当下的复本,只是举出一二相隔遥远的先例,很难保证前提(比如唐太宗、周太宗朝极贫)和结论(贫不足为耻)之间的相关性。很简单,甲有a、b、c诸点,于是有Q:乙也有a,b,c诸点,是否必然有Q?不一定,因为甲可能还有d点,它未被发现,却是导致Q的决定因素,于是类比无效,结论为假,比如:可见,历史类比的可操作空间很大。善辩者不但自己要提出直观而且切合的类比,还要擅长发现和利用对手类比中的缺陷,即点。荆公显然精通此道。这种思维模式,已经有点接近社会科学对变量、机制的比较分析,最终却还是从一种常识理性流入一种实用诡辩,用来“揭发”政敌污蔑今上为桓、灵,本朝为衰世的“恶意”。总之,在政治辩论中,频繁诉诸历史类比,一方面,人为建构起各种难以证伪的因果关系,另一方面,任何历史情境都可以被特殊化、相对化,甚至刻意曲解。结果,围绕弱类比的辩论就偏离了真正的重心,沦为政治家在一时一地为达成特定目的而采用的、令对手难以反驳的工具。历史类比,用得好或许能接近科学,用歪了则是伪科学,是尼采说的“欺骗”。0 从前面的案例看,尽管王安石号称“贯穿经史今古”,大部分“故事”还是出自常见的经史,并没有特别冷僻的出典,初看上去,技术性未必很强。并且,王安石的政治对手的辩论也采用了同样的方式,王安石并没有用另外一套话语和思维来击败对手。8不过,政治辩论不比吟诗作文,没有余暇来搜肠刮肚,或故意让对方猜谜。要将类比用得贴切,用得及时,用得直截,也十分依赖真才实学、想象力丰富和思维敏捷。王安石的许多政治对手也是饱学之士,可如果临场说不出来,已先输了一筹(见第五章)。相反,荆公就像一台持续不断检索、解析、输出的终端,滔滔不绝,如下坂走丸,“辩论辄数百言”,最终结果是“不可穷诘”“众皆不能...
句子的出处/作者
——罗贯中《三国演义》
——张孝祥《佚名》
——冯梦龙《醒世恒言》
——冯梦龙《醒世恒言》
——木心《素履之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