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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样的秩序与平静背后也隐藏着风险。在评价标准上,我做的事很容易被替代,没有创新。“如果你的工作可以由外包来做,公司为什么还需要你?”“你认为你做的事内外的感知度有多少”我经常受到这样的质疑。
——张小满《大厂小民》
那是纪录片《克拉克森的农场》里,Kaleb不经意的一句话:“Farming is a style of life.”我从未听到身边任何在企业里打工的人说,上班是一种理想的生活方式。我们往往说的是,打工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一切都在未来,而不是当下。我意识到,在很多时刻,工作意义感的缺失正是因为我没有办法欣赏我的工作,像父亲曾经那样。我只是在完成或者应付,只是其中一个环节。做完了,它便与我的生命无关。而那些让我感到有价值的,正是我事后可以仔细回味、慢慢欣赏的事。
——张小满《大厂小民》
随即而来的工作,让他很快进入了一天天坐班的日子,身体上的不舒服逐渐被克服和忽视。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对时间的流逝麻木,他想找一件有刻度的事。他曾经在工位上放置一个红苹果,故意不吃它,想看看时间如何在一个苹果上起作用。他看着苹果皮起皱,果肉萎缩,直到水分蒸发干净,变得坚硬。三个月过去了,同事走过来提醒他:“你的苹果都烂了,怎么还放在桌上?”他没有说什么,把这个深红色的硬团扔进了脚边的垃圾篓。“我抵抗不了重复的命运。”他再没有刻意做过类似的事。
——张小满《大厂小民》
新老板似乎也不太清楚,新小组到底要从哪一件具体事情开始。但他对小组的定位非常清楚:一个面向未来、具有前瞻性的团队。我们工作的定位也与之前不同,带有互联网研究性质,更加关注长期效果。用大厂流行的说法,当时的我们处在“创业期”。两年后我才知道,创业期其实为像我这样的务实型员工提供了缝隙。只有在大厂上升期、预算充足时才会诞生创业期,让一群人去实验、摸索新东西。与此同时,新老板非管控式的管理风格,给了每个人时间和空间,去发掘潜力。
——张小满《大厂小民》
另一种影响力来自内部,它指的是同事或同行在社交平台上的点赞、点心或转发。若是被老板在社交平台上公开转发或点赞,就会形成更强大的内部影响力,这被大厂员工称为来自老板的“金手指”。金手指没有上限,高层的金手指最难获得。如果得到了,大家会知道这一年这位同事的绩效稳了。那些也许只是随手滑过某个图标的高层,应该很难想象,指尖上的一个小动作,决定的可能是一名普通员工很长一段时间内的职场进退。
——张小满《大厂小民》
“要用这个人最喜欢、最擅长的语言去说服他。看他关注什么领域,猜度他的喜好。一个人遇上他不理解,觉得陌生的内容,他本能会质疑,用他熟悉的语言。通过率就会高一些。”与其说汇报是一种技能,不如说是在为上级提供“情绪价值”。
——张小满《大厂小民》
他告诉我,上级传递的很多信息其实是在传递一团焦虑,接受别人输出的焦虑,是一个人在职场必须要承受的部分。我也能感受到,每次他向我输出焦虑,正是他在承受上级压力的时刻。
——张小满《大厂小民》
一次聚会上,我向一位在大厂工作多年的朋友说起苦恼,想讨教一些经验。他非常理性地告诉我:“要把工作当作玩德州扑克。老板是庄家,普通员工扮演上下游角色,要清楚知道自己手里有哪些牌,不要贪恋,不要让自己陷进去,打完一局就进下一局,过去就过去了。不要把自己也当一张牌,要置身事外,做游戏里的局外人。如果不能适应这样的游戏,不能接受以公司利益为基本盘,那干脆就不要上牌桌。”我听完感觉很复杂。但也确实如他所说,对于新的变动,我的同事看起来都很镇定,就像从一个旧牌桌上下来,重新上了新场子。“不要回头看,迅速买单离场。”这句话在我每次要追问工作意义时,都会在耳边响起。
——张小满《大厂小民》
老板的注意力越来越有限。在群里发什么,由谁来发,以及发的时机都有讲究,每一个发消息的人都希望得到主角的垂青。与此同时,大家也意识到主角没那么多时间光顾群聊。所以每次他的出现都会引起关注,总有人趁着他说话的间隙,赶紧把一个项目的阶段性成果用一段简明扼要的话发进去。这样的效果也说不上好,它打破了本来的氛围,用不合时宜的方式制造了紧张感,吸引了目光。
——张小满《大厂小民》
我私下问了一个同事,“为什么你们都排队回复‘1’?”她打出了一长串“哈哈哈哈哈哈”并告诉我答案:这源于互联网公司的码农文化,在代码中,“1”代表 pass,延伸下来,“1”就代表“是,收到,我看到了”,表示默认,你肯定了对方的意思,也会按照他的意思执行。
——张小满《大厂小民》
这样的情况,让江小渔反思自己:“在职场里要想形成自己的优势和积累,反而是要对抗职场,坚持对自身技能的判断和追求。我越来越意识到很多事情的边界,不在于你自身。的确有很多客观的边界、机遇是个体无法超越的,所以在适当的时候和解,在适合的时候努力,比较重要。”
——张小满《大厂小民》
我在工作笔记本的扉页摘抄下《始于极限》里的一段话:“在达到极限之前能做什么,明确区分自己做得到的和做不到的,放弃做不到的,真诚、仔细、踏实地做那些做得到的......只有这样,才能产生自信和信任。”
——张小满《大厂小民》
一位跳槽过三家大厂的朋友告诉我,她的经验是:大厂在招人时,更在乎一个人身上是否拥有某种特质,或者刚好需要同行的最新经验。用完了,能继续适应就留下,不适应就淘汰,招更新的人。在供远大于求的求职环境下,这种“用后即弃”的高效用人方式,让人成为项目传送带上的燃料。
——张小满《大厂小民》
一次聚会上,我向一位在大厂工作多年的朋友说起苦恼,想讨教一些经验。他非常理性地告诉我:“要把工作当作玩德州扑克。【老板是庄家,普通员工扮演上下游角色,要清楚知道自己手里有哪些牌,不要贪恋,不要让自己陷进去,打完一局就进下一局,过去就过去了。不要把自己也当一张牌,要置身事外,做游戏里的局外人。】如果不能适应这样的游戏,不能接受以公司利益为基本盘,那干脆就不要上牌桌。”我听完感觉很复杂。但也确实如他所说,对于新的变动,我的同事看起来都很镇定,就像从一个旧牌桌上下来,重新上了新场子。
——张小满《大厂小民》
他意识到,自己对待供应商的方式与上级对待他的方式类似,总在发号施令,在节奏加快时无法控制焦虑传递,甚至会指责对方。他说:“以前也会觉得心虚。时间长了之后,发现很多事其实大家都不懂。”有一次,他硬着头皮去给建议,在场的人都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最后的效果也不错。他从这件事中得到经验:职场有时就是个草台班子,比的就是看谁有自信,敢于为自己说出的话负责:“必须要有人下指令,否则无人愿意负责,事情就停摆了。”
——张小满《大厂小民》
我的大部分朋友从工作中结识,甚至连爱人也是。不再做记者后,生活似乎一下子失去了方向。我拥有了无止境的空闲时间,且因为无法充分利用而感到羞愧和自责,充满焦虑。【虽然我有充足的时间走出家门,但大部分时候还是在家里。】
——张小满《大厂小民》
我的家庭对我的教育一以贯之:吃苦、忍耐、与人为善。在求学生涯中,这几样品质确实给我带来了好处,让我得以在迷宫中找到出口。可当我被投放到社会中,这些品质有时却成为阻碍:吃苦的另一面是极度匮乏;忍耐的另一面是无限内耗;与人为善的另一面是耻于争取。在职场,我一直警示自己不要被惯性捆住,但惯性是如此强大,总让我不自觉地陷入。
——张小满《大厂小民》
一开始,我总是试图去理解遇到的人和事。我发现,纵使我站在对方的立场,从各个层面去共情,也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些人会做出那样的行为,为什么有些事会朝着不可思议的方向发展。我书中的主人公之一、心理咨询师栾树听了我的困惑后,告诉我:“【如果你把‘理解’改成“分析'也许一切会好说一点。你可以将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作为一个‘事实’与‘社会现象’去分析。这并不代表你认为这一切合理,但也不妨碍你去‘理解’。这是两回事。”】我把这个建议作为一种方法,它启发了我更多用分析的视角,去看待我和我书里其他人所经历的一切。 在职场上,我在很多时刻选择了压抑、逃避,用看电影、聚会、吐槽等方式试图掩盖工作中的难题。但我知道,当我逃避时,事情并未解决。同时,我想我是幸运的,我比很多人多了一个出口和工具,那便是——我会写作。描述一件复杂事物本身就意味着踏出了一大步。
——张小满《大厂小民》
在她的印象里,职场上的我讲话犀利,偶尔说大实话,但并没有伤人之心,不喜欢八卦,不爱打探消息,喜欢一个人待着做事。她说:“我发现人都是有一面必有另一面,你对人际关系看起来比较钝感,但其实你对人与人之间的情感的洞察非常敏锐。但如果你对人际关系特别敏感,可能你就丧失了观察记录的天赋。我看明白之后就非常接受:这就是这个人的特质。”
——张小满《大厂小民》
薪水相比下属实在太高了…升的越高,越忍受不了离开的代价。这样的抱怨背后是一种深深的阶层滑落危机。专栏作家徐瑾曾提出过“软阶层”概念:虽然过着有房有车有一定存款的相对中等阶层的生活,但这种生活水平并没有固定下来,相反,由于社会各种必要的保障体系还没有形成,这个群体还会随时失去现在的安逸生活。 我们谈到,在工作中如何将事情推进得更加顺利。 “所谓的沟通、协调,以及其他综合能力,可能都没有信任重要。”她说。 “如何在工作中赢得老板信任? 田原给我讲了一个故事:要做一只肚皮朝上的乌龟。 “晒太阳吗?”我间。 她笑了。 “不是。”她说,“【肚皮朝上,乌龟是很慌张的,它把脆弱的一面暴露了出来。职场也是如此,事情做得不顺利,不如直接提出因难。不要总是伪装自己,披着厚厚的铠甲。”】吧。übu在即将结束大厂的职场生活时,我才知晓这个非常有益的生存法则。
——张小满《大厂小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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