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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很久以前,很可能始自我少年时阅读金庸的武侠小说,就很为小说中的“群众”神往,无论是金庸笔下的天地会红花会诸多当家或明教教众,抑或是古典小说如《水浒传》里的梁山好汉,甚至是《三国演义》中的群英人物云集,各具形貌风采,令人着迷不已。自我写作以后便时时幻想着自己以后也要这幺写的一一写一部有很多人,有许多声音,如同众声大合唱般的小说。既然心底埋着这样一个想望,《流俗地》的酝酿和产生就成了无可避免之事。我一直都在等待人生中适当的时机,等自己有了足够的见识和积累,并且对自己的写作能力有足够的自信,可以向年轻时的梦想回身致意。 董启章说我在这小说中不再摆出开天辟地、舍我其谁的姿态。他也许没看见那高调的姿态,事实上,我骨子里就是那幺一个自以为在开天辟地的人,心里也认定了,要写《流俗地》这样的一部小说,以一幅充满市井气俚俗味的长卷描绘马华社会这几十年的风雨悲欢和人事流变,舍我其谁?
——黎紫书
《流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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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不唐捐
亲爱的伊斯迈老师:周末在家里空空茫茫地度过两天以后,今天我终于又可以回到盲人院,下课后又能来到这个房间,从壁架上挪来这台点字机,开始练习打字。这一台点字机实在笨重,感觉整台机器像是用厚铁铸的一样,搬动它的时候我必须很小心,唯恐碰撞到什幺,损坏了它,那我可是赔不起的。以往你在,这功夫总是由你来做。你抢先把东西都放端正了,替我拉开椅子,让我坐下来练习。我挪动椅子,调整位置,因为知道你在身旁注视而感到紧张,不得不先甩一甩手,让手指都稍微放松了,才一一置于键盘上。再深深呼吸一口气,像要开始一场演出。我这动作一定可笑极了。你在笑。我知道。你说放轻松些,这只是练习,不是在比赛。有老师的陪伴,每天的打字练习都是一段愉悦的时光。这半个月你没等下课就走了,没时间陪我练习打字。我却仍然照常来到这房间,自己一个人,一天也没松懈。我其实已经不是在练习机械化的打字了;打字根本不难。比起用双手编织箩筐和提篮,用点字机打字实在容易太多了。我的朋友拉祖看过这台柏金斯点字机,说它只有十个键,比起开眼人用的打字机简易许多,另一个朋友则说,连收款机上的键都比点字机多。这机器如此简单,你知道的,对于我们这些长年以手代眼,靠双手劳作的瞎子而言,其实并不需要多勤奋练习也能操作自如。打字不难,难的是书写,是有话要说,还得把话准确地说出来。这些天你不在,我在这房里用点字机来写信,写信是一件好玩的事,每次都像打开一个话匣子,又像是推开一扇门去到别的世界。那些空间也和这里一样的漆黑无明,却包容了别的可能。我在那些信里说了许多我平日不敢说的话,觉得这房问虽小,但房里的世界对我如此开放,给我自由。可惜的是我的语言太贫乏,我所知道的英文和马来文词汇都太少了,而我的心却一直是浮动而复杂的,其中波动之大,心思之难解,我可笑的英语恐怕不足以向你描述十分之一。现在给你写这封信,你不晓得这有多难。因为用的不是母语,我的思绪...
——黎紫书
《流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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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紫书更关心的是女性的命运,这一向是她创作的重心。要为这些人物造像,写出她们的生老病死,喜怒哀乐。
——黎紫书
《流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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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同辈作家朋友在大沙漠上打滚,才发现那里的沙子不仅不给人沾尘土,还把我布鞋上从黄土路上带来的黄土吸附得一丝不剩了。
——陈忠实
《寻找属于自己的句子——陈忠实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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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把注意力首先转向了直观全局的技术,这一点是中国的特色,也就是《易经》。①不像受过希腊训练的西方式的思维,中国式的思维不会纯粹以抓住细节为目标,而是视细节为整体的一部分。由于显而易见的原因,对于理智,这类的认知操作是不可能的。所以,判断必须更多地依赖意识的非理性功能,那就是感觉(sens du reel)和直觉(借助于潜意识内容的知觉)。《易经》,我们完全可以称之为中国古典哲学的实证基础,是掌控全局从而针对全宇宙布置细节的已知的最古老的方法之一——阴阳的相互作用。显然,掌控全局同样也是科学的目标。但由于只要有可能,科学都以试验和在所有情况下以统计的方式推进,因此这个目标很难实现。科学在于提出一个确切的问题,要尽可能地排除干扰和无关紧要的任何东西。科学要设定条件,向大自然施加这些条件,通过这种方式,迫使大自然给出人们所设计的问题的答案。科学要避免从所有可能性中给出答案,因为这些可能性就实用性而言是有限的。为此,实验室模拟创造了一种情境,被人为地限定在问题之内,这种情境会迫使大自然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大自然无限制的整体性的运作被彻底排除。如果我们想知道这些运作都是什幺,我们就需要一个探究的方法,施加最少的可能的条件,或者,如有可能,根本不施加条件,然后让大自然从自已的完美中给出答案。
——卡尔·古斯塔夫·荣格
《共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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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的科学试验方法,旨在建立可重复的规则性事件。因此,独特或罕见的事件,被排除在了描述之外。此外,所有科学试验还对自然本身施加了限制条件,因为试验的目的,是强迫自然对人设计的问题给出答案。因此,每一个自然的回答,都或多或少地受到所提问题的类型的影响,而结果总是一个混合产品。基于这一理论的所谓“科学的世界观”,也只不过是一个有着心理偏见的片面观点,它遗漏了从统计学上无法捕捉到的所有那些绝非无关紧要的层面。
——卡尔·古斯塔夫·荣格
《共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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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是一种情结(complex)的资料:首先是对身体和自身存在的普遍的察觉,其次是记忆资料,由这两部分构成;你对自己所经历的事物有一定概念,而且有一段延续的记忆。
——卡尔·古斯塔夫·荣格
《分析心理学的理论与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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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货比恶魔更可怕,因为他们不讲逻辑,只凭运气
——紫金陈
《低智商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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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应该要正视彼此之间同样身为人的处境,把自我扩展到其他人,而不是让所有互动都只绕在婚烟和小家庭中。我想要好好记住虽然我单身,但不是孤单一个人。世上有数百万个人类同伴都和我有相同的渴望、恐惧、挣扎和幸福。
——艾里克·克里南伯格
《单身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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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人更加依赖自己的大学体系,指望这个机构培养人们的势利观念,建立社会等级机制。在别的国家,人们不仅依赖大学来实现社会地位,还有其他的传统途径。而在美国,尤其20世纪以来,只有高等院校这样的组织,可以成为实现所有最高荣誉的来源。或者说,受高等教育至少是实现地位追求的最佳途径。
——保罗·福塞尔
《格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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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助于我们辨认出中产阶级的是它的一本正经和心神不宁,而不是其中等水平的收入。他们对于别人如何看他们感到恐惧,并且一心希望将每一件事都做到无可挑剔,但求不被他人批评。经常担心会不会冒犯别人的中产阶级是“漱口水”的主要推销目标,如果这个阶级不存在了,整个“除臭”工业恐怕会就此坍塌。“地位恐慌”是最具中产阶级色彩的焦虑形式,所以他们才需要申请越来越多的信用卡,订阅《纽约客》杂志。“不从更高的社会环境借来地位,他们会不得其所。”大部分时间被当作奴隶对待的中产阶级(前文指人在公司企业中被磨灭性格,变成可替换的零件,个人注),对实力和成就抱有一种狂热的错觉,实在是不足为怪的事情。其中一个标志便是他们对纹章证书的追求。
——保罗·福塞尔
《格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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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豪宅被藏了起来,“看不见的顶层”的成员们也纷纷从他人的窥视和探查里消失了。这一等级的人们往往会极力避开社会学家、民意测验者,以及消费调查人员们详尽的提问和计算。无人对这个等级做过细致研究,因为他们的确看不见。一位“看不见的顶层”的成员极可能会轻蔑地将一份调查问卷扔在地板上,这种视而不见的作风倒是与“看不见的底层”颇有几分神似。正是从这里,我们开始观察到美国等级制度当中最奇妙的一幕—— “看不见的顶层”和“看不见的底层”之间那奇特的酷肖,如果实非“源自兄弟之情”的话。就像那些隐匿在遥不可及的住宅高墙背后或形形色色的小岛屿上的顶层人物一样,底层的人们也同样隐而不见。
——保罗·福塞尔
《格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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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作品,只要是艺术作品,就根本不能提倡什幺,不论艺术家个人的意图如何。最伟大的艺术家获得了一种高度的中立性。想一想荷马和莎士比亚吧,一代代的学者和批评家枉费心机地试图从他们的作品中抽取有关人性、道德和社会的独特“观点”。……对艺术作品所“说”的内容从道德上赞同或不赞同,正如被艺术作品所激起的性欲一样(这两种情形当然都很普遍),都是艺术之外的问题。用来反驳其中一方的适当性和相关性的理由,也同样适用于另一方。就题材消失这种观念而言,我们或许只有唯一的一个严格标准,来把作为艺术的色情文学、色情电影或色情绘画与那些姑且称作“黄色物品”(因缺乏一个更恰当的词)的文学、电影或绘画区分开来。黄色物品有“内容”,而且有意对其进行设计以使我们与这种内容发生联系(带着厌恶或者欲望)。它是生活的替代。然而艺术并不激发性欲;或者,即便它激起了性欲,性欲也会在审美体验的范围内被平息下来。所有伟大的艺术都引起沉思,一种动态的沉思。无论读者、听众或观众在多大程度上把艺术作品中的东西暂时等同于真实生活中的东西而激动起来,他最终的反应——只要这种反应是对艺术作品的反应——必定是冷静的、宁静的、沉思的,神闲气定,超乎义愤和赞同之上。有趣的是,热内最近说,他现在认为,如果他的著作激发了读者的性欲,“那这些著作就写得太糟糕了,因为诗的情感是如此强烈,读者哪会被激起性欲呢?即便我的著作是黄色的,我也不会厌弃它们。我只会说我缺乏优美罢了。”艺术作品可以包含一切种类的信息,并以新的(而且有时是大可称道的)态度提供指导。我们或许可以从但丁那儿了解到中世纪的神学和佛罗伦萨的历史;我们或许是从肖邦那儿第一次体验到了激情的忧郁;我们或许是通过戈雅才相信了战争的野蛮性,通过《美国的悲剧》才相信了极刑的非人道。但只要我们把这些作品当做艺术作品来对待,那幺他们给予的满足就是另一种类型的满足。它是对人类意识的品性或形式的体...
——苏珊·桑塔格
《反对阐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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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应该保护边缘人。一个好的社会应该具备的首要条件之一,就是让人拥有可以成为边缘人的自由。
——苏珊·桑塔格
《苏珊·桑塔格访谈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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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学校。”她又说。她儿子在新加坡的大学里念书,相册里的照片是他托人捎回来的。那些小电器也是他托人捎回家的,一直被当作纪念品珍藏在箱子里。照片上的小伙子二十岁左右,明亮的黑眼睛,瘦削的脸,刮得干干净净的铁青下巴,整洁的带着熨痕的衬衣和牛仔裤。他和打扮、肤色各异的同学在长条木桌旁碰杯,在装饰豪华的酒吧里唱卡拉OK,勾肩搭背地站在各式精美的建筑前面。他坐在简单干净的学生宿舍里,雪白的墙上挂着一幅英文的阿富汗地图,桌上是各种厚厚的词典和书籍。在迪士尼,他像其他游客一样怀里抱着只大大的米老鼠玩具,俯下身凑到镜头前微微笑着。 他的脸年轻而忧郁,眼睛黑得像个内核,里面种着忧郁的种子,偶尔露出的笑容也很清淡。这个年轻的阿富汗人在异邦过着西化的现代生活,面对都市的繁华、物质的丰富以及各种诱惑,他将怎样回想家人和这个战乱而贫穷的国家,又将怎样平衡内心里祖国和异国、故乡和异乡的位置?就他的年纪而言,大约会有些困难。
——班卓
《陌生的阿富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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