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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戊日”,即根据天干地支纪日法,十天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配合十二地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从甲子开始一直到癸亥,六十天为一个周期——其中每十天有一个戊日,是宗教意义上的假日。所谓“戊不朝真”,就是说这一天神仙不上班,不受理凡间事务。既然神仙们放了假,那么凡间自然也要消停一些,以免打扰神仙们休息。所以在这一天里,道观不念经、不敲法器,也不进行宗教活动。因为不能动法器,早、晚课自然也就要暂停一天。有些道长会趁这天安排出游,比如到其他道观访友聊天,或者做做农活,还有人独自外出巡山采药,找找传说中前辈修炼的山洞。如果戊日同时是初一、十五,那么念经拜诰等活动也要暂停一次;但如果戊日恰逢景区游览高峰期,那么这一天大家也就不能休假,而要回到各自岗位上值守,只是每个殿堂都在门前摆出一块牌子,写着“温馨提示:今天戊日不敲磬”。也就是说,今天的道观仅作为世俗世界里的旅游景点开放,但作为神灵世界里的道观却不上班。……可见,道观的日常就是公历与农历交织的网。发展的历史观相信工业社会必将取代农业社会,因此工业时间也将成为单一的时间系统。然而实际却未必。人类学学者杨清媚教授在《双重时间体系:一个滇缅边境社会的历史与人类学研究》一书中,讨论了傣族社区生活里存在两套时间:佛教时间(神圣时间)与日常生活时间(世俗时间)。双重时间体系的冲突与调适是社区生活的底色,而操控时间也体现出时间秩序的权力性。所以西方理论中所谓线性时间取代循环时间的观点并不是理解人类文化的唯一答案。①
——李闯《辞职上山》
塞耶斯没有因库诺斯的离去消沉太久。1922年12月18日,她写信告知父母:“千万别惊讶,我打算周六骑摩托车回家过圣诞,还会带位男子回来。请求你们说些友好的欢迎话语,和善地招待他。”比尔·怀特原来是名职员,后来遭遇破产,眼下正从事汽车生意。这年秋天,怀特为了寻找新的工作机遇来到伦敦,临时住在塞耶斯楼上。他让塞耶斯误以为他这个“可怜人一无财产,二无家室”。塞耶斯对他十分同情,开始为他做饭(“我现在在烹饪方面越来越有创意!”)。她现在的境况比起以前已经稳定了许多,对怀特的不幸遭遇感同身受。她告诉父母:“我曾在伦敦有过苦寂而潦倒的生活,个中滋味我再清楚不过。我知道你们一定也能设身处地地理解失业者的感受。”怀特的性格与库诺斯截然不同,他时刻富有昂扬的激情和幽默,又带有一丝痞气。他带塞耶斯去哈默史密斯舞厅,两人伴着爵士乐起舞;为她清理起居室,把地面打磨得光可鉴人;教她骑摩托车。塞耶斯委婉道:“才智不是他的强项。事实上,你们或许会认为他是世界上我最不可能带回家的那种人。不过无论如何,他确实是一个和善的人。”比起和库诺斯之间那段交织着矛盾与忧虑的感情,这段新感情更为随心所欲。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又或者仅仅是因为怀特更富魅力,感情的未来因此更令人向往,塞耶斯和怀特之间在采用避孕措施的情况下发生了亲密关系。可惜造化弄人,1923年春天,塞耶斯发现自己怀孕了。怀特这时已住在“西奥博尔德斯路外的一处贫民窟”。得知塞耶斯怀孕,他承认自己已经结婚,妻子和七岁大的女儿住在多塞特郡。怀特闷闷不乐,不愿意担负任何责任。真相对两个女人而言都是晴天霹雳,却让这两个女人奇异地联合在了一起。比阿特丽斯·怀特来到伦敦与塞耶斯会面,决意为丈夫的谎言收拾残局。塞耶斯不想与比尔·怀特结婚,怀孕的事必须瞒住父母和雇主。比阿特丽斯了解塞耶斯的想法之后,无私地承担起一切责任—她邀请塞耶斯去她的家乡南伯恩待产,在当地为塞耶斯找到...
——弗朗西斯卡·韦德《女性如何书写历史》
一些城镇以赫尔迈厄尼的名字命名,一些歌曲传颂着她的故事,还有一些和她有关的小小纪念品。在一张只写着下面几句话的断简残篇中,萨福把赫尔迈厄尼列入最漂亮的美人名单之中,“……[因为每当我]面对面看着你时,[就连]赫尔迈厄尼[似乎也无法]和你媲美,将你比作金发的海伦[似乎并无不妥]……”然而这个将被斯巴达王后抛弃的女孩永远也无法达到母亲那种偶像般的地位。她长得妩媚动人,却缺乏母亲那种俘获男人的本领,即使有也失败了。首先,海伦的品行不端给她打上了屈辱的烙印。在欧里庇得斯的《海伦》(Helen)一剧中,赫尔迈厄尼孤独地坐在斯巴达,她没有结婚,因为她有一个浪荡的母亲。从欧里庇得斯的另一部戏剧《安德洛玛刻》中,我们得知,她成年后便不再博得丈夫的欢心,因为她没有生育,被认为“身体不佳”。然而最重要的原因是,成千上万的男人为了海伦不惜赴汤蹈火,甚至去死,受到追捧的那个人是母亲。为海伦流的血放大了她的美貌。特洛伊战争结束后,海伦依然若无其事地生活着,然而许多人却认为赫尔迈厄尼的生活会被母亲犯下的罪行给毁了。赫尔迈厄尼是个无可指摘的美女,而她之所以让人觉得兴趣索然也正是由于这一点。然而事实证明,千百年来,赫尔迈厄尼有效地反衬了海伦的不光彩行为。通过强调赫尔迈厄尼的无辜、被弃和牺牲,作家们终于真正把刀子插进了这位斯巴达王后的身体。罗马诗人奥维德在他的《拟情书》(一部虚构的古代名人往来书信的作品集)中,用他那聪明而巧妙的文笔,成功地唤起了人们对赫尔迈厄尼的同情
——贝塔尼·休斯《特洛伊的海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