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唐僧发布的句子
发布
搜索
发布句子
发布句集
共发布810个句子:
母亲说,她以前总想着,人生完成了一个阶段,下一个阶段就好了。养孩子的时候想着把孩子养大就好了。孩子养大想着把孩子供出大学就好了。孩子上了大学想着孩子有份好工作就好了。······然而事实上,母亲没有停止“工作”的时候。尤其是她的儿子还没结婚,女儿还没生小孩,“活儿不做有活儿在,有了娃娃有世界”,她对圆满生活的期待还远未实现。这种越来越难按“算计”进展,“八字没一撇、九字没一勾”,悬浮在生活中的恐惧,让她无法放松。她很难让自己闲下来。她跟我抱怨:“别人问我,你有几个孙子,几个外孙?我都没法答复”她总是主动或被动地将自己置于永无止境的劳动中,她迫切感觉到时间在身后穷追不舍。她仿佛心里怀着刀子,在努力抓住六十岁之前还能打工的时光,以免将来无法自食其力。令她难过的是,她觉得自己的儿女们在读了不少书,获得了所谓的好工作之后,也不过是工作的奴役,并没有所谓的“岸”可上,随时可能会被抛至主流生活之外。她在我对职场萌生退意时,坚决阻止我:“只有工作,你才能想买什么买什么,你走了,就再也找不到像现在这么好的工作。”母亲的恐惧是德国社会学家罗萨《加速》一书中“滑溜溜的斜坡”现象的现实印证:似乎在生活的所有领域里,都有一种站在“滑动的斜坡”上或“向下运行的自动扶梯”上的感觉。行为者在永远充满着多维度的变化的条件下进行活动,而通过“不采取行动”或“不做决定”而实现的静止状态是不可能的。如果有人一直不能重新适应持续变化的行为条件,他就会失去连接未来的条件和选择。
——张小满《我的母亲做保洁》
我们青铜时代的海伦一生既奢侈又短暂。迈锡尼女性的平均寿命是28岁。女孩子12岁就做了母亲,24岁就当上祖母,30岁不到就死了。绝大部分人都是在盛年被疾病夺去了生命。荷马提到了“岁月的痕迹”(scurf of age),然而,史前时期的希腊其实住着一群特别年轻的人,以及与此相称的活力四射的文化。考古发现证明了黄金、银、琥珀、玛瑙、安山岩、黑曜石、红碧玉、青金石、象牙和河马牙贸易的存在。人们在用来储存东西的巨大陶罐(pithoi)里,发现了橄榄油、乳香、没药和葡萄酒的痕迹;香菜和芝麻被用作调味品,玫瑰花瓣、鼠尾草和大茴香被用来增加香水的甜味。最富有的迈锡尼人的衣裳都由羊毛、亚麻,甚至柞蚕丝制成,然后用番红花和一种从海螺中提取的紫色染料染上颜色。迈锡尼文化是一种喜鹊文化。为了把最好的原材料和产品带回希腊大陆,迈锡尼人不远万里地在海上航行。成就越大的部族首领,他的宫殿就越是金碧辉煌,仓库和坟墓都将堆满金灿灿的宝贝。为了使衣料带有一种特殊的光泽,圣像穿的衣服都在橄榄油里浸泡过,特权阶层穿的衣服同样用这种方式处理过。那些位于最高等级的人第一次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光芒四射。也许吟游诗人回想起海伦时所使用的“明艳”“亮丽”“耀眼”“金色”等词,就是这个意思吧。
——贝塔尼·休斯《特洛伊的海伦》
如果我长着这么一副尊容,我肯定不敢抬起头来看任何人的。还有个人穿的制服破烂不堪,在他身边都闻到一股臭味。然而这两位先生中竟没有一人感到羞赧一既不因他们的破烂衣衫而无地自容,也不因他们的其貌不扬以及在人品上的某些缺陷而羞于见人。他们中无论哪一位连想也不曾想过,别人看到他们会觉得恶心;即使想到,他们也满不在乎,只要不是上司这么看他们就好。现在我已经完全清楚,由于我的无限虚荣心,因而对自己的要求十分严格,所以我对自己经常十分不满,以至达到厌恶的程度,因此,内心里也就把自己的这一看法强加于每个人。比如,我恨透了自己的这张脸,认为我面目可憎,我甚至怀疑在我的这副尊容上有某种下流无耻的表情,因此我每次去上班,都痛苦地极力装出一副独立不羁的样子,以免别人怀疑我下流无耻,而脸上则表现出尽可能多的高贵。“就算其貌不扬吧,”我想,“但是要让它显得高贵,富于表情,主要是要非常聪明。”但是我清楚而又痛苦地知道,所 有这些优良品质我这张脸是从来表现不出来的。但是最可怕的是我发现这张脸其蠢无比。但是只要它能显得聪明些,我也就完全知足了。甚至这样,即使脸上的表情无耻下流,我同意,只要别人认为我这张脸同时又非常聪明就成。 不用说,我恨透了我们办公室的所有的人,从头一个到最后一个,而且所有的人我全瞧不起,可是与此同时我又似乎怕他们。常常,我甚至会忽然把他们看得比自己高。那时候不知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样:一会儿蔑视他们,一会儿又把他们看得比自己高。一个思想发达的正派人,如果没有对自己的无限严格的要求,不是有时候蔑视自己达到憎恶的程度,那这个人就不可能有虚荣心。但是,无论蔑视也罢,把别人看得比自己高也罢,我几乎在遇到的每个人面前都低下了眼晴。我甚至做过这样的试验:我能不能经受住哪怕某某人看自己的目光,结果总是我头一个低下眼睛。这使我感到痛苦,痛苦得都要发疯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地下室手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