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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马说青铜时代晚期的政治是家族性的,并以“家族”(House)制为主导。出身于阿特柔斯家族的墨涅拉俄斯是斯巴达的国王,他的哥哥阿伽门农则是迈锡尼的国王。来自西锡安家族(Sicyon)的阿德拉斯托斯(Adrastus)就和女婿阿尔戈斯的狄俄墨得斯(Diomedes)一直保持着联系。如果我们假设王位由女性继承,那么通过让王子们与希腊各地的富有贵族联姻,将产生一个强大的权力网络。而且,既然男性没有继承权,就可以避免诸子之间因为继承权而产生激烈的争吵。奔走于伯罗奔尼撒半岛各个迈锡尼权力家族的遗址之间,我们清楚地认识到,肯定存在某种信任体系,阻止了这些组织对领土和资源的激烈争夺。每座城堡基本上都是自给自足,然而国与国之间那些可耕种的土地显得非常宝贵。走一趟阿尔戈斯到迈锡尼的旧国道,你将彻底了解这一带的地形是多么广袤而难以耕种。这里的山脉像一道道连绵不绝的屏障。对于青铜时代晚期的居民来说,在没有血缘关系这一强力纽带时,那些地理界线为防卫和政治分野提供了一个极好的机会。然而迈锡尼人彼此之间显然有合作。公元前1450年,他们已经完全占领了克里特岛。接下来几百年,他们也是带着这种扩张的心态望着东面的安纳托利亚。米利都和穆斯凯比(Muskebi)这两个安纳托利亚城市无疑在迈锡尼的控制之下。青铜时代晚期,基于某种默契,希腊大陆上不同的组织之间能够展开联合行动。也许纵横交错的姻亲纽带和父系纽带结成的信任关系,解释了他们为什么可以对克里特岛这类富庶的国家,甚至特洛伊这类诱人的异邦城市采取统一的军事行动。
——贝塔尼·休斯《特洛伊的海伦》
黄豆跳跳跳写于2024/9/16带着戏谑与嘲弄投入这场历时较长的表演游戏,为逃避荒诞不公的命运安排,以地下室玩家半保留半匿名的身份参与,自诩聪明地选择了旁观。我开始无限放大自己自己的决心,为自己能够戳穿谎言的清醒暗自欣喜,又为自己畏缩在地下室的软弱而愤恨。在力证自身存在的下坠和上升中,以小丑面目上台表演,以局外人身份退居幕后。“您信口开河,胡说八道,还感到十分得意,您说了一些十分放肆的话,而自己又不断为这些放肆的话感到害怕,请求原谅。您硬说您什么也不怕,与此同时,又对我们的意见奉迎巴结。您硬说您恨得咬牙切齿,与此同时,又说些俏皮话想逗我们开心。您自己也知道您的俏皮话并不俏皮,但是您却显然对此很得意,自以为妙语连珠,字字珠玑。您也许的确受过苦难,可是您却丝毫也不尊重自己的苦难。您说的话确有几分道理,可是您动机不纯;您出于一种最渺小的虚荣心把您本来有道理的话拿来炫耀,拿来自取其辱,拿来做交易…您的确有话要说,但是您出于害怕又把您最后要说的话藏着掖着,因为您没有勇气把它说出来,而只是一味地无耻纠缠而又胆小如鼠。您以意识自夸,但是您只会动摇不定,因为您虽然不停地动脑子,但是您的心却诲淫诲盗,是闭塞的,而没有一颗纯洁的心一也就不会有完全的、正确的意识。您多么会唠唠叨叨,令人生厌,多么会烦人,多么会装腔作势啊!谎言,谎言,全是谎言!”/地下室手记·11[俄]陀思妥耶夫斯基
——陀思妥耶夫斯基《地下室手记》
我要说,宁可让全世界完蛋,但是必须让我永远能够喝上茶。你是不是知道这个呢?嗯?可我知道我是个恶棍我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我是个懒虫。这三天来我一直在发抖,就怕你来。你知道这三天来我最担心的是什么吗?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当时我在你面前表演得像个了不起的英雄,可现在你会突然看到我穿着这件破睡衣,看到我是个叫花子,是个下三烂。我方才跟你说,我并不以自己的贫穷为奇耻大辱,我最怕的就是穷,远胜过偷东西,做贼,因为我这人十分虚荣,就像有人扒了我的皮,一碰到空气就疼。难道你直到现在还不明白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吗,因为你碰到我穿着这件睡衣,碰到我像只恶狗似的扑向阿波罗。一个曾是匡救世人的英雄豪杰,居然像只浑身长疮的癞皮狗,扑向自己的用人,而那用人还嘲笑他!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因为不久前你曾经看到我居然像个被羞辱的娘们似的,在你面前泣不成声,流泪不止!还有,我现在向你承认的事,我也永远不能原谅你!是的——你,你一个人应当对所有这一切负责,因为恰好全被你赶上了,因为我是个恶棍,因为我是世界上所有卑鄙的人中最丑恶、最可笑、最无耻、最愚蠢、最嫉妒成性的一个人,这些宵小之徒根本不比我好,但是鬼知道为什么他们就从来不觉得羞耻;可是我这辈子却受够了各种王八蛋的气——这正是我的一大特点!我才不管,我才不管,我才不管你的事呢,你在那里会不会完蛋,关我屁事!你明白吗:我把这话告诉了你,因为你在这里并且听到了我的话,现在我是多么恨你啊?要知道,一个人一生中只会有一次这么直抒胸臆而且还是在发作歇斯底里的时候!……你还要什么呢?在听了我的这番话以后,你干吗还要杵在我面前,折磨我不肯走呢?
——陀思妥耶夫斯基《地下室手记》
在修道院里,每个人都被指派了一项赎罪的苦行,作为求得灵魂永生的途径,摊到我头上的就是这份编写故事的差事,苦极了,苦极了。屋外,夏日的骄阳似火,只听得山下水响人欢,我的房间在楼上,从窗口可望见一个小河湾,年轻的农夫们忙着光身子游泳,更远一点的地方,在一丛柳树后面,姑娘们也褪去衣衫,下河游起来。一位小伙子从水底潜泳过去,这时正钻出水面偷看她们,姑娘们发觉了,大惊小怪地叫喊。我本来也可以在那边,同与我年纪相仿的青年们,同女佣和男仆们一起成群结伴,戏谑欢笑。可是我们的神圣的天职要求把尘世的短暂欢愉置于更永久的什么东西之后,更永久的东西…然后,还有这本书,还有我们的一切慈善活动,大家做这些事情都怀着一颗冷如死灰的心,这颗心也还不是死灰一团…只是同河湾里那些打情骂俏的人相比黯然失色。那些男女之间的调笑挑逗像水面的涟漪一样不断地向四周扩展…绞尽脑汁写吧,整整一小时过去了,笔上饱蘸黑色的墨水,笔底却没有出现半点有生气的东西。生命在外面,在窗子之外,在你身外,你好像再也不能将自己隐藏于你所写的字里行间了,但是你无力打开一个新的世界,你无法跳出去。也许这样还好一些。假如你能愉快地写作,既不是由于上帝在你身上显示奇迹,也不是由于上帝降圣宠于你,而是罪孽、狂心、骄傲作怪。那么,我现在摆脱它们的纠缠了吗?没有,我并没有通过写作变成完人,我只是借此消磨掉了一些愁闷的青春。对我来说,这一页页不尽如意的稿子将是什么?一本书,一次还愿,但它并不会超过你本人的价值。通过写作使灵魂得救,并非如此。你写呀,写呀,你的灵魂已经出窍了。
——卡尔维诺《不存在的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