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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里森提出,古代崇拜俄耳甫斯的信众“塑造神像依据的既不是男性形象,也不是女性形象,而是某种双性别的对象,它纯洁无瑕,生有羽翼,长着四只眼睛可望四方、观天下”,伍尔夫提出双性同体的头脑这一概念或许多少受此启发。哈里森的各种观念都紧紧围绕着权力;考古证据证明,古代群体社会中女性享有崇高地位,受此鼓励,她进一步提出那些被视为独属于女性的美好品德“是地位而非性别使然”,并写道,“像男性凌驾于女性这样在权力上凌驾于同类,是严重的精神危险”。随着1914年的到来,哈里森和伍尔夫、H. D. 一样,明确将父权制专政与威胁当下社会的军事主义联系起来。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周围同事以极大热情投入战争、积极撰文发声,整个英国随之陷入狂热的爱国情绪,这些无不令与H. D. 持相同立场的哈里森深感痛心。她写道:“以我身,以我心,我永远拥护和平。”哈里森提出的“将女性作为平等人类看待”的观念原本只是单纯的主张,但在举国陷入极端爱国情绪的环境下,这一观念的建立基础“个人之自由必涉及他人之自由”被解读为反对军事主权—其中的“他人”被引申为“任何种族、国土”。她和威廉·里奇韦爵士之间的争执也演变成了个人恩怨。哈里森曾为支持伯特兰·罗素发表演讲,慷慨陈词,呼吁学院撤销对他的处罚—罗素因替拒服兵役者发声遭三一学院除名,失去讲师职位。里奇韦公开谴责纽纳姆学院为“臭名昭著的亲德煽动中心”,并拒绝哈里森的一位学生进入他的课堂,只因这名学生是反战主义者、民主指挥联盟成员。面对来自根深蒂固的保守派的挑战,哈里森展现出了不屈不挠的意志。她写道:“在当下环境,依从人性本能即是异端。”她视“拒绝传统信仰、传统习俗”为智识自由的前提,而受缚于过往与权力的保守社会绝不可能抛弃传统信仰与习俗。在她看来,战争是这样一个群体社会自然发展的结果:这一群体社会盲目信奉、重视团体同质性更甚于理性。统治阶级享有压迫其他阶级的权力,却无人对...
——弗朗西斯卡·韦德《女性如何书写历史》
伍尔夫立足于当下市民最为渴望的和平与合作的价值观,为读者建构了另一种历史;与此同时,同前几位女性一样,伍尔夫重设了历史边界—这一梅克伦堡广场女性的传统。伍尔夫因此再次面临那个同样曾困扰哈里森和鲍尔的难题:历史如何构建,在构建的过程中排除了哪些声音。在《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中,她描述自己在特里维廉书页目录中寻找“女性的位置”的场景,结果只在参考目录中找到一点零星的痕迹,大多关于被安排好的婚姻的习俗、对妻子施行肢体暴力行为以及莎士比亚书中虚构的女主角;她以讽刺的口吻问道,读者是否会推测历史上女性从来便处于附属地位,还是她们一直被视为至高无上的形象供奉在神殿上。书中各个章节的目录都围绕着战争、君主,对此,伍尔夫讥讽地发问,为什么很少有笔墨描述女性在那些“历史学家眼中的历史事件”之中的身影。伍尔夫和昔日的鲍尔、哈里森一样,清楚地明白必须有新的历史学家来提供不同的视角。她写道:“我更青睐局外人。局内人笔下的英国毫无色彩……他们完成的工作就像罗马铺设的大道一样。但是他们避开了森林,忽略了那些虚幻而不可捉摸的存在。”现在,正如艾琳·鲍尔在《中世纪人》中记录下中世纪女性的生活一样,伍尔夫决定填补这些空白,追寻那些被男性历史学家所忽略的“未曾有人踏足的路径”,书写那些“从未出现在书本上”的生活。“持续报道聚光灯以外的存在。”她在笔记本上写道。伍尔夫规划出一条令人信服的路径,她将沿这一路径“跟随无名者从古代到现代,从树篱边到泰晤士河畔”,探寻未知的答案:诚然,印刷术发明后,诗人与读者再也不像过去那样没有距离,人们自此可以在家中独自欣赏艺术。但早在印刷术发明以前,随着阶级结构逐渐确立,人们就已经不再你一句我一句地共同歌唱。她希望探索这种最早的艺术创作形式之一遭到摒弃的根源。现在,诗人不再是无名者,他们清楚地知道自身在文学史上的位置,他们的作品受到市场压力、赞助人喜好的影响,同时,作为社会框架之...
——弗朗西斯卡·韦德《女性如何书写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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