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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伦比亚大学教授萨义德于2003年9月25日因白血病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萨义德是享誉世界的文学理论家和文化批评家,被公认为当代最有影响力的批判知识分子之一。他的逝世引起了广泛的震惊与哀悼。在几个月内世界各地有近千篇纪念文章发表,普遍认为这是学术界和公共知识界的巨大损失。(详见“附录”《萨义德轶事》)萨义德1935年出生于耶路撒冷,大半生在美国度过。1957年他在普林斯顿大学获得学士学位,1960年及1964年分别获得哈佛大学硕士和牌士学位,之后长期任教于哥伦比亚大学,也曾先后担任耶鲁、哈佛和约翰:霍普金斯等大学的客座教授。在美国国内与国际政治事务中,萨义德始终坚持批判知识分子的立场,积极参与公共领域的重要争论,在学术界内外都拥有广泛的读者。他是当今西方世界中巴勒斯坦间题的代言人,对巴以双方在和平间题上的立场和政策都提出过强烈的批评与建设性的方案。他在文化批评、比较文学与英国古典文学等研究领域中的杰出学术工作,受到了同行的高度评价并具有跨学科的影响,其“东方主义”论已经成为当代的经典批判论述,其主要代表作有《东方学》(1978)和《文化与帝国主义》(1985)。也许,萨义德在获知法国著名社会学家皮埃尔布尔迪厄逝世的消息时所写的一段话,可以恰当地用来描述他自己去世后留给我们的精神遗产:“他的去世是如此令人痛惜以至于无法在遥远的美国独自承受,在这个对人性缺乏支持而正统的道德与权力难以挑战的年代,他的作品与知识典范对我们既是启示又是慰藉,而他的批判和反抗精神是我们必须继承和永远坚持的。”
——刘擎《2000年以来的西方》
麻省理工学院语言学教授乔姆斯基是美国最为微进和著名的“反对派”知识分子。他矢志不移地指控美国公共舆论受到权力与资本高度垄断,而他本人由于在公共舆论界极为活跃而名声大噪。许多人因此认为乔姆斯基的批评显得有些故作矫情,甚至有著名学者称他为“知识骗子”。而且,右翼人士对他更怀着意识形态上的敌视。这种积蓄的不满情绪终于爆发,形成了对乔姆斯基的围侧行动一《反乔姆斯基读本》的出版。停靠授遗册障滑赏前导电。 这部文集由彼得·科利尔和大卫·霍洛维茨编辑,汇集了九篇文章,着重分析了乔姆斯基的知识生涯和反美思想的演进,论及他和大屠杀之间奇异的关联、对红色高棉独裁者波尔布特的辩护、对以色列的仇恨以及对“9·11”事件沾沾自喜的评判,并指责他长期、大量地“捏造事实”和“篡改数据”。文集的结论可以用一句话概括一乔姆斯基是不可信的!但攻击的领域还不只是这些。在西方知识界,很多学人会将乔姆斯基的学术贡献与他的政治写作区别开来,前者是里程碑而后者则多半是“义愤”。这部文集中最令人不安的一章出自语言学家保罗·波斯塔尔和罗伯特·莱文,他们重新评估了乔姆斯基的语言学研究,发现其品质与他的政治言论相当一致一“对真相的严重轻视、掩盖内在矛盾以及对不同意见的辱骂”。与此同时,一个名为“反乔姆斯基日志”的网站收集了大量“黑材料”,宣称乔姆斯基的面具已被一劳永逸地揭穿了。在当今美国保守主义复兴的形势下,对乔姆斯基的围剿也许并不出人意料。
——刘擎《2000年以来的西方》
首先是经济层面上的“差异性全球化”。全球化几乎在所有国家内部造成了新的受益者与挫败者之间的断层,而现存的政治经济秩序未能有效地应对国内的不平等,导致民众意愿的分裂,出现了支持与反对全球化的群体对立。其次,在文化层面上,伴随着大量的人口、资本、信息和商品的跨国界流动,各国本地的传统价值、生活方式以及文化认同都遭受到全球主义的强烈冲击。尤其在移民和难民大量涌入以及恐怖主义袭击时而发生的新形势下,文化冲击在许多欧美国家引起了更为敏感和尖锐的反应,而主流的多元文化主义与全球主义未能提出有效的方案来回应这种冲击,形成了民众文化认同的分裂格局。最后,全球化及其许诺的自由、繁荣、开放和包容的事业(比如接纳移民和收容难民)往往需要付出巨大的经济、社会和文化的代价。对于特定人群而言,这些代价可能过高,或者未被公平地分担,或者损失大于收益。因此,许多国家都出现了反全球化和对现存“自由秩序”不满的群体,他们的不满既有经济利益的得失权衡,也有文化认同的缘由。这种不满在民主社会中表达为政治诉求,但建制派政党由于固执和僵化失去了应有的敏感性与回应能力,而原本边缘性的政治力量乘虚而入,及时俘获了不满的群体,汇聚和强化了他们的不满,并以“人民的名义”成为他们的政治代表,发起对建制派的愤怒反叛,促成风起云涌的民粹主义现象。
——刘擎《2000年以来的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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