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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玩的活的,是哪些手中有权支配国家钱财的人。他们用国家的钱,结死人的缘;靠私人的缘,挣手中的权;再用手中的权,捞国家的钱。如此循环,权钱双收。
——王跃文《国画》
陈廷敬又说:“君子光明磊落,从不伪装,偶有过失,容易被人察觉,故而君子看上去总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小人善于掩饰,滴水不漏,看上去毫无瑕疵,故而小人一旦得宠,反而贪位长久,成为不倒翁。小人又善于揭人之短,显己之长,使人主对他信而不疑。故而自古有许多大奸大恶者,往往死后多年才被人看清目。”
——王跃文《大清相国》
陈廷敬才二十一岁,早早地中了状元,未必就是好事。官是靠熬出来的,没到那把年纪,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是枉然。人若得意早了,众目睽睽之下,没毛病也会叫人盯出毛病来。P64君子有大畏呀!成大事者,必须有所敬畏。所谓大无畏者流,其实不过莽夫耳!P70乱世之乱,祸害有时;太平之乱,国无宁日。P78少年得志自是可喜,但隐忧亦在,须得时时警醒。盯着你的人,少不得招来嫉妒,反是祸害。官场上没有一番历练,难成大器。所谓历练,即是经事见世,乍看起来就是熬日子。世人常说任劳任怨……任劳是不怕的,要紧的是能够任怨。P100等 忍 稳 狠 隐
——王跃文《大清相国》
明珠笑道:“这就是咱皇上的英明之处。皇上得让你觉得自己有罪,然后赦免你的罪,你就更加服服帖帖、忠心耿耿!做皇上的,不怕冤枉好人,皇上冤枉了好人,最多听信了奸臣谗言,坏的是奸臣,皇上还是好皇上
——王跃文《大清相国》
陈廷敬道:“启奏皇上,臣曾说过,以臣供奉朝廷二十多年之见识,大凡地方官员声称百姓自愿之事,多是值得怀疑的!山东原说百姓自愿捐献义粮就是明证!”
——王跃文《大清相国》
翁婿俩说着这些话,陈廷敬想到了自己悟出的稳字诀。交人要稳,办事要稳,看风向尤其要稳。官场里最为难测的是风向,万不可稍闻风声就更换门庭。官场中人免不了各有门庭,可投人门下又难免荣损与共,福祸难料。陈延敬不投任何门庭,这也是稳中要义。
——王跃文《大清相国》
官场上没有一番历练,难成大器。所谓历练,即是经事见世,乍看起来就是熬日子。世人常说任劳任怨,想您二位都不是疏懒之人,任劳是不怕的,要紧的是任怨。那就得有忍功啊!
——王跃文《大清相国》
当年卫大人告诉他一个“等”字,岳父告诉他―个“忍”字,自己悟出一个“稳”字,最后又被逼出一个“狠”字,亏得月媛又点醒他―个“隐”字。若不是这一“隐”字,他哪能全身而退?迟早要步明珠和索额图的后尘。等、忍、稳、狠、隐这五个字,只有那“狠”字说不出口,就让它烂在肚子里算了 ,另外那四个字他会告诉壮履的。
——王跃文《大清相国》
大凡地方官员声称百姓自愿之事,多是值得怀疑的!大户统筹之法亡国只是江山改姓易主,读书人不必太看重了;重要的是亡天下,那就是道德沦丧,人如兽,人吃人
——王跃文《大清相国》
劣绅朱仁&二巡抚税赋按地亩平均负担,救灾钱粮按受灾人头分发假如我冒险参了富伦,最多也只是参来参去,久拖不决,事情闹得朝野皆知,而山东该办的事情一件也办不成。到头来,吃亏的是百姓。
——王跃文《大清相国》
“少年老成,不为能臣,必成大奸。”“早早地中了状元,未必就是好事。官是熬出来的,没到那把年纪,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是枉然。人若是得意早了,众目睽睽之下,没毛病也会叫人丁出毛病来。”东坡兄弟变成了众矢之的“乱世之乱,祸害有时;太平之乱,国无宁日。”“为保国朝江山永固,朕最需要的就是读书人。”在皇上面前当差,做得好未必有功,做得不好未必有过,但你又必须做好。难哪!官场上没有一番历练,难成大器。所谓历练,即是经事见世,乍看起来就是熬日子。世人常说任劳任怨,想你二位都不是疏懒之人,任劳是不怕的,要紧的是能够任怨。那就得有忍功啊!八股文章台阁体,消磨百代英雄气
——王跃文《大清相国》
奥斯特利茨对我说,在这照耀着新绿的菩提树叶的明媚春光中,人们也许会以为自己进人了一个童话故事中,这个故事完全就像生命本身那样,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变老。
——温弗里德·塞巴尔德《奥斯特利茨》
奥斯特利茨说,当我侧耳倾听由马戏团演员用他们那有点走调的乐器,演奏几乎可以说是凭空召唤出来的地地道道的外国夜曲时,我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我也说不出我的心脏到底是在痛苦地收缩呢,还是头一次由于幸福而得以舒张。为什么调式中的某些音色、微妙的音调和切分音能够如此攫住我的思绪,奥斯特利茨说,这是一个像我这样从根本上讲对音乐一窍不通的人绝不会懂得的,可是如今,在回首往事时,我却觉得,当时那个使我感动的秘密就凝聚在那只雪白的鹅的形象之中。在他们演奏期间,它就一动不动、坚定不移地站在那些合奏的流动艺人之间。它稍微往前伸长脖子,灰白的眼皮略略下垂,谛听着在人造星星闪烁着微光的帐篷天幕里的音乐,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消逝,仿佛它了知自己的未来和当前这些同伴们的命运。
——温弗里德·塞巴尔德《奥斯特利茨》
多年之后,有一次我在一部关于国家图书馆的黑白短片中,看到消息通过气动邮政装置沿着那或许可以说是图书馆的神经系统的东西,从阅览室迅疾地传到书库;这让我想到那些学者们,连同图书馆里的所有设备一道,构成了一种极其复杂、持续进化着的有机体,它需要数不尽的词汇来作为养料,从而反过来创造出更多自己的词汇。我想,这部我只看过一次,可是在我想象中却变得愈加荒诞和奇妙的电影名叫《全世界的回忆》,由阿伦·雷乃制作。即使在此之前,我也老是在想一个问题:在那个充满轻微的嗡嗡声、刷刷声和咳嗽声的图书馆阅览室里时,我到底是身处极乐岛上,还是与此相反,是待在一个罪犯流放地呢。这个问题那一天一直在我脑海里转来转去,不屈不挠地停留在我的记忆中。我在位于二楼手稿和文献收藏室里的临时座位上待了将近一个钟头,望见对面那组建筑物一排排高高的窗户。在这些窗户里映现出屋顶上昏暗的石板瓦,狭长的砖红色烟囱,明亮的冰蓝色的天空,雪白的金属风向标一上面挖出一只镂空的燕子,同天空本身一般湛蓝,向上飞翔着。旧窗玻璃中的影像有些变形或略呈波浪状。奥斯特利茨说,我还记得,一看见这种景象,我出于某种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就会泪水盈眶。
——温弗里德·塞巴尔德《奥斯特利茨》
在伦敦上空缓慢下垂的暮色中,我们走在墓园中的小径上,路过那些过去维多利亚时代为纪念死者所修建的纪念碑、旧时的陵墓、大理石十字架、墓碑和方尖石碑、凸肚骨灰罐和众多天使雕像——很多已经没有翅膀或残缺不全了,在我看来它们仿佛是在飞离地面的那一瞬间变成了石头。大多数纪念碑已被到处生长的槭树根弄得东倒西歪,或者已经完全被翻倒在地。那些上面长满了淡绿色、灰白色、赭色和橙色地衣的豪华石棺已经破碎,一些坟墓一部分凸出地面、一部分埋进地里,以致人们可能会认为,是否一次地震动摇了这些死者的住处,要不就是这些死者被召集去进行末日审判了,当他们从住处腾空而起时,打乱了我们为他们制造的井然秩序。
——温弗里德·塞巴尔德《奥斯特利茨》
在顺着莱茵河谷往下的旅途中,我再也弄不清楚自己现在处于生命中的哪个时期了。透过晚霞,我看到燃烧的朝霞的光辉在对岸上空、从我的过去中扩展开来,很快就染红了整个天空。甚至每当我现在想起我的莱茵河之旅时—其中,第二次莱茵河之旅的可怕程度几乎与第次不相上下—我感到脑海里一片混乱:我所经历的事情,我所读过的东西,那些浮现出来又沉没下去的往事那些连续出现的情景,以及那些什么都没有留下的让人沮丧的盲点。
——温弗里德·塞巴尔德《奥斯特利茨》
确实,在和玛丽共同度过的这一个夜晚,我比一生中的任何时候都睡得更加安宁。我听着她那规律的呼吸声,在闪电偶尔划过天空的刹那,看到在我身边的她那漂亮的脸庞。在外面,雨水均匀地往下哗哗倾泻,白色窗帘吹进屋内,我感到自己的思绪渐渐被淹没,像是在我的前额之后一点点放松下来,如释重负的感觉油然而升,我终于得到了释放。但结果这也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在黎明之前,我带着这样种刻骨铭心的悲痛感在黎明前醒来,甚至都没法对玛丽看上一眼,就像一个晕船的人那样,不得不坐起来,坐在床边上。
——温弗里德·塞巴尔德《奥斯特利茨》
我顺着穿越这些国家的铁路线寻找着,被国社党党员的那些人口政策文件,被他们从半是临时拼凑、半是以强迫性的组织热情设计出来的各种措施中所广泛展现出的那种对于秩序和纯洁的狂热弄得眼花缭乱。我面对着那些他们在整个中欧地区构建奴隶经济的无可争议的证据,了解到了他们对这些奴隶的蓄意损耗和丢弃,那些受害者的身世和死亡的地点;我得知那些受害者在哪条铁路线上被运往何处,他们在生活中用的是什么名字,他们和他们的那些看守是什么样子。对所有这一切,我现在是既明白了,又仍然不明白,因为在我穿过博物馆,从一个展室走到下一个展室,然后又倒回来的路上,那对我吐露真情的每一处细节,由于我自己的过错,我对它们一无所知,它们远远超过了我的理解能力。我看到了被隔离者从布拉格和比尔森,从维尔茨堡和维也纳,从库夫施泰因和卡罗维发利,以及从无数其他地方来到特勒青时所带的一件件行李;
——温弗里德·塞巴尔德《奥斯特利茨》
奥斯特利茨说,过了几分钟——这时就连我都以为自己看到了滑向山谷的雪尘——我才听到薇拉继续在讲述这些从遗忘中冒出来的照片所特有的那种神秘。她说,人们会有这样的印象,仿佛这些照片里有某种东西在躁动,人们好像听到一声声低沉、绝望的叹息。绝望的呻吟——奥斯特利茨说,她这样说道一仿佛这些照片本身就有记忆,它们会想起我们,想起我们这些幸存者和那些已经离开我们的人在从前的生活中曾扮演过的角色。
——温弗里德·塞巴尔德《奥斯特利茨》
她在沉思片刻之后又补充说道,我的衣服放在一个小皮箱里,路上的食物装在一个旅行背包里。一个小背包和一些东西奥斯特利茨说,这时候他想到,薇拉的这几个词语准确地概括了他之后的整个人生。薇拉也记得那个拉班德琴的十二岁女孩,她们就把我托付给她了。薇拉还想起了那本在最后一刻买到的卓别林小册子,想起留下的父母向他们的孩子挥舞着白手绢,就像一群展翅飞翔的鸽群扑扑振翅,想起自己对列车留下的奇怪印象:在十分缓慢地向前推进之后,它并没有真正开走,而只是从盖有玻璃屋顶的大厅里驶出一段路,就沉人了大地。奥斯特利茨说,薇拉接着讲道:可是从这一天起,阿加塔就变了样。她不顾一切困难始终保持的那种快乐和信心,被一种她再也无能为力的忧郁所遮蔽。
——温弗里德·塞巴尔德《奥斯特利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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