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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我要画出能售出高价的作品”,那么在创作的过程中,我会时刻拿这个标准来反观这幅画,但凡有一点失误和瑕疵,都会让我感觉无法实现预先的要求,于是烦恼升起,焦躁不安,甚至最后干脆扔下画笔,草草结束。 如果以佛学的逻辑而言,创作一幅画时,只需要我按照当下的状态和条件去努力完成。虽然依旧要努力,但无需刻意要求作品达成某个设想的目标,只要我在每一分、每一秒都认真地投入了,这幅画最后自然会完成。而它最终是否能打动人、是否会售出高价,应该是它未来自然呈现出的结果,与我当下的设想无关。此时的我少了一些执着,多了一些创作过程中的自由与快乐。 就像此刻的我一样,如果只是单纯地努力写好这些内容,而不是时刻惦记读者会如何评价这本书,我反而感到放松。最终虽然可能有人赞扬,有人批评,但那毕竟是未来的事情,我也无法把控,所以并没有必要在此刻忧心忡忡,瞻前顾后。一旦我对这本书的评价有所执着,害怕负面反锁,就会陷入到自我中心的得失权衡之中,反倒无法自如地表达了。
——成庆《人生解忧》
人类对事物进行认知、判断和抉择,按照我们的好恶与需求进行转化、改造,这不正是文明发展的动力吗?也有人问,佛教常说不要执着,但我们不就是因为执着,才有奋斗的动力吗? 其实佛教的核心观点是,我们的执着往往出自某种贪爱心,是一种强烈的占有、控制欲。虽然它的确在某种程度上推动我们为了某个目标而努力,但后遗症却是,当人不能如愿时,强烈的执取心会让情绪迅速沉沦。“贪而不得”会让人产生强烈的失落与祖丧,你对目标的执着有多强烈,因为失败而感受到的打击就有多沉重。更何况就算侥幸达成目标,片刻欢愉后,你又会被它推动着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佛教据此认为,苦的真实原因不在于所谓客观的对象,而在于我们的执着。因为我们所贪取的对象其实不可能被我们真正掌控,一切事物都在无常变化,就算我们好像得到了所贪之物,但转瞬间就已经失去了它,因为它在变化之中,我们的感受也会随之变化。 那为何我们会产生执着之心?在《大般涅槃经》里,有另外一种关于“集谛”的定义:“集帝者,无明及爱,能为八苦而作因本。”意思是说,苦的原因其实是无明所带来的贪爱心,是“八苦”的根本原因,“无明”就是对真理无知的意思。
——成庆《人生解忧》
那么这个让你烦恼的对象是否在本质上就是令人讨厌的?也就是说,他其实就代表了苦?如果逻辑是如此,那么任何人看到他大概都应该感受到苦。但事实当然并非如此,同样个人,有人厌恶、有人喜爱,可见这个人本身并不带有苦的属性。 既然对象并非等同于苦,那么显然,可能的原因就出在我们自己身上。我们在种种境遇中会进行各种分别,生起“苦”“乐”和“不苦不乐”的感受,并会产生好坏、善恶的价值判断。让我们感到快乐和正面的,就会对其产生进一步的贪求心,想要更多;让我们感到不舒服的,则对其生起嗔心,想要马上逃离。因此,感受到苦,其实是因为我们受到自身关于好坏判断的束缚。一旦想得到更多又得不到,想摆脱某些麻烦却毫无办法的时候,就会陷入苦的情绪之中。 按照这个逻辑,“别离”之所以苦,秘密在于“爱”;而“相会”为何会苦,核心在于“怨憎”;而“不得”而苦的关键当然就是“求”了。因此,我们之所以感到苦,并不取决于所遇到的人、事、物,而是我们对这些情境的认知。
——成庆《人生解忧》
佛教经典中对集谛有许多不同形式的表述,这里选取《增一阿含经》中的一种:“爱与欲相应,心恒染着。” 这里的“爱”与“欲”看上去意思相近,但存在差别。我们作为人,当然需要依靠衣食住行来延续生命,还需要各种兴趣爱好来滋养生命,这些都属于正常的“欲”。但在合理需求之上,我们总会对某些事物有一些特别的偏好,并念念不忘,不达到目标就不满足,在得失之间烦烦恼恼。我们在所贪的对象上造作不休,即使得到了也只是暂时开心,很快也会变得淡漠;得不到时则忧心仲仲,辗转反侧。这种心态就是“染着”,关于这个表达,还有一个我们更为熟悉的词语,那就是“执着”。 “执着”一词的英文是attachment。,这个表达非常形象,就是黏着、附着在某个东西上面的感觉。我们对很在乎的事情,不都是念念不忘,反复玩味吗?似乎根本无法将念头挪开半步,不达目标决不罢休。比如媒体曾报道广州有一位学生,据说他高考填报志愿时非某大学不读,但是屡战屡败,甚至被其他大学录取也要放弃,这就属于某种意义上的执着。
——成庆《人生解忧》
其实是狗粮界定了狗的存在意义。也就是说,其实是我所贪求的对象最终界定了“我”的本质,它们互为依存。只要我有贪求的对象,“我”就会牢固不破。 但假如同样是这个皮包,我仍旧非常喜欢,但我也知道暂时没办法拥有它,于是并不贪求,更不执着。如果没有钱,那么我可以只是欣赏它而已;如果是因为需要更多的订购时间,那么我就静静地等待它的到来。在这个过程中,没有贪求,没有执着,没有任何想要主宰、控制的狂野念头,你会发现,一切都只是根据当下的实际情况自动地演化,这时我们几乎不会有烦恼和苦,而那个强烈追求某个东西的“我”反而就像一朵浪花,静静消散在茫茫的大海中。 因此,悉达多看清了生命原来不过是这一连串意识的缘起现象。我们因为贪求外在的事物,从而产生了一种对生命的错误理解:认为有一个恒常的“我”存在,于是不断地索取和害怕失去,导致无尽的烦恼与焦灼。而悉达多在菩提树下的觉悟,正是看清了这一点,也因此获得了精神的解脱与自由。
——成庆《人生解忧》
什么叫生?是某一刻生命体的突然出现吗?还是从有受精卵开始?那生之前,“我”在何处?如果无限细分生的开端,我们会发现,其实无法为生找到一个绝对的时空坐标,我们只不过想当然地认为,在某个时刻,生命开始了。而且从那以后,我们在成长过程中不断地强化这样一种看法:“我”作为一种生命个体,是一种永恒的存在,即便我们也同时知道有衰朽与死亡。一旦这种认知被固化,就形成了一种顽固的自我感,佛教称之为“有”。
——成庆《人生解忧》
保护 加。接下来,对方的形象在你心里挥之不去,走路想 店饭根,院上该睡觉了还在愤愤不平,这就是“人相一 度者之加。东那个人形成丁菜个固化的标签,感爽 物同一个整硬的存在物一样,横面在你的心间。是 但是行细想一想,你心里想的这个人就是触怒你的那 个从吗?亚一展间早已过去,他还是那个他吗?从摄简单 的无常”过理就可以推出,当然不是,但是你在脑海里 的造出的鲜明的“人相”,已经变得牢不可破。 很多人一辈子都记恨着自己所构建的无数的“人相”, 觉得那个人当时怎么如此之坏,并会为这个人过去犯下的 过错而不断困扰现在的自己,让自己被过去的锁链牢牢套 住,持续地烦恼、痛苦。其实那只是他在你的脑海中留下 的模糊的形象而已,甚至很久以后,你都完全回忆不起他 的名字与形象,心里却还保留着一种被曾经他伤害的感 觉,这就是挥之不去的“人相”。一旦有了这种感觉,你 当然会始终心有挂碍,因为你会永远背负着这个“人相”。 当然,这个固定的、本质化的人相,其实是被你的意识建构起来的,这来自“我相”所带来的与他人的对立,“我相”越坚固,“人相
——成庆《人生解忧》
首先从空间的角度来看,在“三界”的中央有一座高耸的须弥山,从最下面的四大洲开始往山上伸展,乃至超越须弥山顶之上,依次是欲界众生到色界众生,以及无色界众生所居住的范围。在须弥山山脚的四周分布着四洲,也就是四块陆地,分别为东胜神洲、南赡部洲、西牛贺洲和北俱卢洲,都是人道众生所居住之地。东胜神洲的人道众生寿命达到二百五十岁;而我们所在的南赡部洲州会随着世界的安稳与衰败变化而影响众生的寿命,这里的生命最短寿时只有十岁,最长寿时可达八万余岁。而如今,此时此刻此地的我们最多只有百岁左右而已,因此这个世界又被称为“堪忍世界”,因为苦多乐少,人容易生起想要解脱的意愿。西牛贺洲的众生寿命可达五百岁,而北俱卢洲的众生寿命可达干岁,因为此地多福,所以众生只会感受到乐欲,不会体会到轮回之苦,因而佛法也就无法于此地传播。很多寺庙的韦陀菩萨像前竖立的岸匾上写的是“赋震三洲”,其实就是说这位护持佛法的菩萨对北俱户洲的众生也无能为力。
——成庆《人生解忧》
为什么会这样呢?简单而言,传统中国人的生活世界因祖先崇拜或宗族制度而被牢牢地联系在一起,所以一般而言,较少会出现个体性的“死亡焦虑”。因为个人的死亡总是和一个更大的群体联系在一起的,因此个人的死亡可以通过家族来获得某种生命的延续性,从而短暂的个体的死,转化为漫长的共同体中的生,这也是为什么中国传统社会如此强调祖先庇佑和香火延续的问题。其实,这也和中国人应对“死亡焦虑”的信仰需求有关,把个体的问题转化为群体的问题,而集体主义的观念往往能满足这样的需求。
——成庆《人生解忧》
觉察(awareness),则是一种反观自己感受的能力,比如能随时了解自己的身心状态,如情绪起伏等,甚至看清心念是如何运作的,同时也知道用合理的观念对这些现象进行解释、处理,不被错误的认知主宰,由此获得精神上的自由与安宁
——成庆《人生解忧》
当自由的思潮开始涌现,不同的思想体系开始相互争鸣,当时的印度总体流行着三种世界观:一是认为一切都由神的意志所组成;二是认为生命都依赖过去的业,也就是宿命论;三是认为一切都是偶然形成的偶然论。大多数的争论,都围绕这三类看法展开。
——成庆《人生解忧》
在这里,我试图做一个简单扼要的分类。关于生命有两种认知的途径:一种是体验式的,另一种是反思式的。前者得出的是一种简洁、直接的认知经验,常常是自然流露而不假造作的,让人在日常生活中直接获得一些心灵的慰藉和解放的力量。铃木大拙曾说过,禅的体验可以让我们直接回到生命的根本,将我们从各种约束之中解脱出来。而后者得出的往往是批判性的知识,通过调用各种概念去理解和论证生命的价值,虽然可以厘清一些经验,但也常常会让人远离现实的生活。
——成庆《人生解忧》
我在书中一直讲人生之苦,这也是一个佛教关注的核心问题,佛教认为,人生的本质是苦,但这个苦和我们一般理解的苦与乐稍许有些差别。从本质上讲,如果你不改变自己的认知,无论怎么做,你的人生都是不自由、不圆满的,因此佛教才会通过觉悟来解决人生之苦的问题。而佛教认为,解决问题的核心就在于认识到“万法皆空”,或是人们更容易理解的“不二”的思想,通俗的解释就是非二元论。
——成庆《人生解忧》
所以,现代的职业人的身份认同的确是自我“执着”的环节之一。当然,在有的环境下,你可以介绍自己的职业,但可能在大部分环境下,我们只需要根据那个环境互相交流自已的兴趣和爱好就足够了。
——成庆《人生解忧》
“三身教义”,即法身、报身,应身。“法身”指的是超越的真理;“报身”是时隐时现的,只有菩萨或修行到一定境界的人能见到;“应身”也就是“化身”,我们凡夫俗子都能见到。
——成庆《人生解忧》
在佛教的实践体系中,有“信、解、行、证”的说法。“信”指对于佛陀所教导的内容是否具备基本的信心;而“解”则指对于佛法正见的理解;“行”则指具体的修行落实;而“证”则指自己亲身去体验佛陀所觉悟的内涵。只有我们自己达到了觉悟,才能真正消除疑惑,对真理有无条件的信任与依归。真理就是“如是”而已,因为真相就在眼前,容不得丝毫的怀疑与诡辩。这其实也从另外一个方面说明,佛教并不是所谓的“神秘主义”,也不是通过某种权威去恐吓或诱导的宗教,因为你是否愿意相信,其实最终仰仗你自己的真实体验和判断。
——成庆《人生解忧》
因此,从佛教的角度出发,势必要回应一个问题,那就是作为生命体的人类,和外在的自然世界究竟存在什么样的内在关联? 佛学理论把世间万法分为“色心”二法。除了我们的生理组织之外,山川大地,一草一木等皆属“色法”之列。而“心法”在前面的介绍中,被解释为五蕴身心中的认知功能,如受、想、行、识。在解脱道的修行观念里,修行者利用禅定的力量去观察五蕴身心,体验到原来“色心”无时无刻不在迁流变化,也就是确认了世间“无常”,包括这个五蕴身心所代表的“我”,也都是生灭无常的。但是,这仍然没有解释身心之外的世界万物和“我”有什么关系,作为世界的组成部分,“我”显然无法与山河大地隔绝而独立存在,从佛教的角度,它们之间存在着“缘起性”,也就是内在的关联性。但这种缘起究竟是如何运作的?前面谈到,我们平常用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这“五根”去感知世界,而“意根”则将这些感知内容进行抽象化和概念化,这种模式仍然设定了一个认知主体和认知客体的关系结构。如果从般若空性思想去看,认知主体和认知客体都并不具备实有的特质,而是互为缘起的非二元关系。如果套用物理学的说法,在微观层面,我们所观察到的对象其实是由观察主体的认知所决定的。也就是说,我
——成庆《人生解忧》
《大般涅槃经》中还记载了佛陀对阿难和其他的比丘作出最后的嘱托与告诚后,说出的他最后的法偈:“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这就是涅槃最为深层的佛法内涵:死亡不过是世间的一个生灭现象而已,所谓的生与死不过是我们的幻觉,一切事物说到底只是缘起缘灭,并没有一个崭新的生,也没有一个老旧的死。一朵花从什么时候生过?当它谢掉,又是什么时候死的?明明就是现象的迁流变化,哪里有一个特别的实体在生生死死呢?一旦体会到这一点,我们就会和佛陀,乃至那些解脱的圣者一样,体会到“寂灭为乐”,也就是涅槃之乐,因为一切都只是因缘变化的现象而已。
——成庆《人生解忧》
前面提到,对于佛教而言,那些想要通过修行立刻脱离轮回的修行者,一般都属于所谓的“解脱道”,依据觉悟的深浅,他们可被分为四种层次的觉悟者,分别为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和阿罗汉,也分别称之为初果、二果三果和四果圣人。其中初果圣人还会往来于人间和天道七次,然后彻底证得阿罗汉,便不再进入六道轮回。其实这里重点强调的是,已经初步获得觉悟的圣者都不会再滑落至恶道之中,而只可能在人道和天道的善道中受生。相应地,二果圣人则要往来于人间和天道一次,然后便不再人轮回;三果和四果圣人则彻底不再进入六道轮回。因此,解脱道的目标就是不再以六道的生命形态继续存在,也就是通过断除贪、嗔、痴,不再造作业力而不人生死轮回。因为对于修行解脱道的人而言,生死是最为可怖的现象,因此想要迫切地远离。 这里需要解释的是,对于涅槃的认知,以声闻和缘觉修行者所代表的解脱道,与菩萨道是有区别的。其中最大的差异是,解脱道的目标是要尽快摆脱生死轮回而证得涅榮,但这样的涅架只是进人无色界的“无想天”,虽然不会沁落至生死,但也没有度化众生的因缘。而善萨道意义上的湿檠则认为,生死轮回也不过是空花水月,何惧之有?所以一旦拥有般若的空性智慧,六道即是净土,净土即是六
——成庆《人生解忧》
“不入轮回”就是“不更受有”,也就是不再以“三界存在”的形态继续在生死轮回中流转。那么,此时阿罗汉又存在于何处呢?按照一般的解释,阿罗汉这一类四果圣人会进入无色界的“无想天”中,而初果到三果的圣人则会进入到色界天之中,也就是谓的“五不还天”。所谓“不还”,就是永远不会回到欲界,虽然名字属于色界天,但是“无想天”“五不还天”,和凡夫通过禅定所到达的色界与无色界的存在有所差异:这些圣者永远不会向欲界沉沦,而那些借助禅定进人色界和无色界的众生则仍会因为禅定力量的消失,而随着自己的业力继续在六道中流转。
——成庆《人生解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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