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子抄
经典语录
▼
首页
搜索
经典语录
最新发布
今日热门
最受欢迎
这是古人“天人合一”观念在司法体系中的投射。董仲舒《春秋繁露·四时之副》中说:“天之道,春天之所以温暖,是为了让万物生长;夏天之所以炎热,是为了让万物得到滋养;秋天之所以清冷,是为了让万物萧条;冬天之所以苦寒,是为了让万物自藏以待来年… 而圣人行政就应该符合天的观念,所以‘天有四时,王有四政’。庆(程度较轻的奖赏)、赏、罚、刑,这四种王政分别对应春、夏、秋、冬四季。” 天之道,春暖以生,夏暑以养,秋清以杀,冬寒以藏… 圣人副天之所行以为政,故以庆副暖而当春,以赏副署而当夏,以罚副清而当秋,以刑副寒而当冬。(董仲舒《春秋繁露》) 此观念并非董仲舒独创,而是有更古老的传统。从这一观念出发,自然就有了在秋、冬两季,特别是在冬季实施肉刑的做法,所谓的“秋后处斩”便是体现。春天做什么呢?春天经常会实施大赦,以符合上天生养万物的大德。 理解了这种做法,再回头看胡三省对处死窦婴事件的注释,意思就是,田蚧担心拖到春天,刘彻会大赦,窦婴就有了活命的机会,所以抢在十二月最后一天对他执行死刑。
——戴波《有为》
前面说到,司马迁在《史记》里写有一篇介绍古往今来封禅和祭祀历史的《封禅书》。在说到往古祭祀史的时候,其实主要只讲了秦的种种祭祀,不知是因为汉直接继承于秦,还是因为其他各国资料已经被焚毁,只剩秦的记载。秦最知名和最重要的祭祀,包括祭祀陈宝,以及祭祀白、青、黄、赤四位天帝的雍四畤。陈宝是什么,李零先生在《陈宝怒特解:陨铁与羚牛》一文中有非常专业详细的讲解。大意是,秦文公十九年(前747年),陈仓当地掉落了一颗铁陨石,流星穿越大气层时,发出巨大的声响和闪光,有如雄鸡高唱,天空大白,并引发野鸡齐鸣。因此这一天文现象被当成祥瑞,秦人制造出许多关于鸡头人身神陈宝的传说。这也是陈仓在唐代改名为宝鸡的原因。
——戴波《有为》
秦汉史专家劳榦先生称元光元年是“中国学术史和中国政治史的最可纪念的一年”。他这么说的原因是,当年十一月,刘彻发布了一条诏令,在历史上首次让郡国各“举孝廉”一名。 顾名思义,“孝廉”就是对父母有孝行、品格清廉。刘彻希望天下郡国可以举荐这样的人给朝廷。举荐来的人当然是要任官使用,各尽其职,但举孝廉不免带来问题:道德高尚的人就一定有卓越的能力吗?道德和能力究竟哪个是第一位的呢? 古人反复辩论过这个话题,一个比较能够被大家认可的答案是,乱世把能力放第一位,治世把道德放第一位。
——戴波《有为》
束伍严整,斥堠详密,将众之道也。刁斗不警,文书省约,将寡之道也。严谨以攻,则敌窥见其进止而无功。简易以守,则敌乘其罅隙而相薄。将众以简易,则指臂不相使而易溃。将寡以严谨,则拘牵自困而取败。故广与不识,各得其一长,而存乎将将者尔。将兵者不一术,将将者兼用之,非可一律论也。(王夫之《读通鉴论》)王夫之这一段论述,等于是给了李广一个定位,他再如何有名于当世,也不过是一名“将兵者”,而不是“将将者”。很多人喜欢孤立地评价李广,而王夫之建议,李广的成败,可能要拔到更高的视角来看,不仅要看他如何用兵,也要看一看大时代里,更高位者如何使用李广。
——戴波《有为》
而在更早之时,《诗》《书》则是有志于政治的贵族普遍的学习内容。不独孔门,在诸子的言论与著作里,都能看到大量引用《诗》《书》。经学生认为孔子对此二部经典有整理删定之功。《史记·孔子世家》说,古代的诗本来有三千多篇,孔子做了筛选,最后成为现在三百零五篇的版本。因为经过圣人之手删定,《诗》就变成《诗经》,作为经典存在了。《书》也是如此,孔子从三代浩博的文书中编选排序一百篇,成为经典《尚书》。
——戴波《有为》
李广有时也想不通为何命运如此戏弄他,有一次他忍不住问著名的望气者王朔:“自从汉朝与匈奴开战以来,我几乎无不参与其中,作战从来不甘心落人之后,然而诸校尉才能不及我者都已封侯数十人,我却没有尺寸之功取侯爵、得食邑,是何道理?您帮我相相面,难道真是我的命有问题吗?”王朔反问他:“李将军您自己回忆一下,平生有没有什么觉得悔恨遗憾之事呢?”李广如实回答:“我在陇西郡当太守时,治下羌人曾经反叛。为平定叛乱,我诱降了八百人之后又同一天杀掉了他们。想来想去只有这件事情我懊悔不已。”王朔顺势答道:“杀死已降之人,历来是最不祥之祸,这正是将军不得封侯的原因。”望气者之言当然是无稽之谈,这段对话反映的是,当人极度失意绝望又找不到能信服的理由时,往往会不自觉求助于玄学。
——戴波《有为》
公案指的就是“踞厕而视之”,对这句话应该如何解释,引发了很大争论。三国时期人如淳将“厕”解释为“溷”,即厕所,唐人颜师古也赞成他的说法。如果这个解释是对的,那“踞厕”自然就是上厕所的姿势了,也就意味着刘彻虽然极力拾高卫青在公卿中的地位,自己却并没有以公卿的身份来看待他,用公卿的礼节来对待他,仍然将其当作下人一样来使唤。蹲在厕所上和他交流,这大概是人能想到的最不堪、最具侮辱性的场景之一。苏轼也采用了这一说法,并且加上了自己的发挥。东坡先生说:“汉武帝这个人是个无道的帝王,一无是处,只有踞厕见卫青、不戴帽子不见汲黯这两件事做得很好。像卫青这样的奴才,只适合给主子舔痔,蹲厕所时见他,不是正好吗。” 汉武帝无道,无足观者,惟踞厕见卫青,不冠不见汲长孺,为可住耳。若青奴才,雅宜舐痔,踞厕见之,正其宜也。(苏轼《东坡志林》)如淳的解释的确让喜爱卫青者很难接受,苏轼的评价更是一下子得罪了汉武帝和卫青的两大粉丝群体。苏轼对卫青的鄙视,代表了士大夫阶层对外戚群体的普遍看法,就像高考生看不起关系户或体育特长生,此处我们不去细说。这里只说“踞厕而视之”有没有可能是别的意思。同是三国时期的学者孟康就给出了不一样的观点,他认为“厕”是“侧”的通假,“踞厕”是指坐在床边侧,张开双腿,即“箕踞”的坐姿。与苏轼同一时期的宋代学者刘奉世则赞成这一说法。这当然也是一种对卫青比较无礼的姿态,胜在环境看上去没有厕所那么糟糕了。除此之外,今人闫爱民、赵璐在《“踞厕”视卫青与汉代贵族的“登溷”习惯》一文中,根据对汉代如厕习惯和用具的考辨,认为汉代有床和厕所结合在一起的坐便方式。 我偏向于给出一种更简单的解释。“踞”字本身就有“倚靠”的意思,未必一定指双腿张开。西汉时皇宫乘舆的屏风上有一幅画“纣醉踞姐己”,场面就是欢饮之后纣王倚靠姐己之身。“厕”字在《史记》中也有“旁侧”之例,如“奉剑从...
——戴波《有为》
尽管董仲舒的后学弟子们把董抬到了亚于孔子的至高地位,并认为经学在武帝朝的独尊其有着不可磨灭的最大贡献,但至少从推动经学的实际效果来看,公孙弘的个人履历,起着更为鲜明的导向作用。这是一个略有些尴尬的事实,推动学术发展,往往靠的不是学术本身的精妙高深,而是靠强有力的集权政治和现实利益。因此学术和政治之间存在一种若即若离的暖昧关系,为了彰显独立精神,它必须离政治越远越好;但为了普及弘扬、应用验证,它又不得不依附于权力提供的平台。做一个纯粹学者,还是成为一个政治角色,理论上可以兼顾,现实中却两难。正因为如此,对于提升学术影响力贡献最大的,常常不是那些守静研学的知识分子,而是适当收敛个性去迎合政治口味的“离经叛道”者。他们也很容易因此被视为不纯粹的投机分子。从西汉前中期改变知识分子地位来说,贡献最大的,就是两个“投机”之人。一为叔孙通,一为公孙弘。
——戴波《有为》
抛开此文用意不谈,其内容倒真正涉及一个拷问:盛世伟业,受益的是后代黎民,吃苦的是当世百姓,成就“非常之功”大名的则是高高在上者,那么当世百姓究竟值不值得用生命去换取这二切呢?是不是“盛世”,又该交由谁去评价呢?可惜,在创造盛世中死去的人也同时失去了发言权,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机会为盛世做注解,不知这算不算一种盛世的“幸存者偏差”。
——戴波《有为》
秦始皇的博士官,兼有各种学说,并非只为某一种思想而设。秦焚毁民间的《诗》《书》和百家书时,唯独没有祸及博士官所藏的这些书籍,直到项羽入咸阳宫才一把火烧光。
——戴波《有为》
是的,帝王陵邑便是如此,它由和着血泪心酸的政治移民开始,以流淌的人间欲望为相,又以落寞的荒烟蔓草为终。刘彻的茂陵邑,数次动辄迁徙成千上万户人家前往居住,在西汉末一度达到六万多户,近二十八万人口,然而最迟在西晋时期便已废弃。白云苍狗,世事无常,盛世会崩塌,权势会倒台,财富会散尽,唯有慢悠悠的时光,始终在日出日落之间不住地往前奔涌。
——戴波《有为》
征讨闽越还带来另一个收获。闽越国屈服之后,汉军领军之一大行令王恢,曾派番阳县令唐蒙前往南越告知对方汉军胜利的消息。南越国自然要设宴好生答谢。在宴会上,唐蒙吃到一种味道鲜美的枸酱,听说不是当地所产,便询问出处。南越人解释说,首都番禺(今广东省广州市)城下有一条牂牁江,只知道这个酱是沿着水路从西北运来的。回到长安之后,唐蒙对枸酱念念不忘,恰好有蜀地到长安的商人告诉他,只有他们家乡产这东西,经常有人从蜀地偷贩到附近一个小国夜郎国。而夜郎国就在牂牁江边上,经常和南越国从水上通商。从商人口中,唐蒙不仅知道了枸酱的产地,还了解到一条从前未知的通往南越国的水路。敏感的他立刻上书:“南越王虽然名义上臣服于汉,然而在其国中自称为帝,地域东西万余里,实在是汉朝潜在之敌。汉朝前往南越,一般从长沙、豫章两地出发,道路不通,复杂难行。臣听说夜郎国有精兵十余万,从牂牁江浮船能出其不意而至南越,可以作为制服南越的奇招。建议开通前往夜郎的道路,收服当地为汉朝郡县,在那里设置我们的官吏。”刘彻立刻同意了这一战略方案,拜唐蒙为中郎将,具体负责此事。唐蒙见到夜郎侯多同,将巴蜀特产锦帛作为贿赂,同时喻以大汉威德。夜郎尚未同意,周边的小邑却纷纷表示愿意归附,于是这一年,夜郎附近设置了犍为郡,领有十二县,郡的治所在鄨(在今贵州省遵义市西)。这一举措,说明汉始终把南越作为大敌对待,刘彻对于南越之地也早有吞并之心,何时下手,只是早晚问题。
——戴波《有为》
刘德一死,河间的儒生集团很快就消散了,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证明他在儒生中地位过高,是刘彻比较在意的焦点。但刘彻没办法改变的,是河间献王刘德在后世儒生眼里的形象。他刻意不想刘德有和自己对比的可能,儒生却不约而同都爱拿两人做比较。当然,在儒生的心目中,刘彻是假崇儒,儒生不过是其手中的工具,而刘德是真崇儒,儒业是其内心所信奉追求的大道。在这样的标准下,自然刘德更容易占道德上风。比如司马光就很大胆地畅想过:“当初景帝假如按照年龄排序,真的传位给献王,一定可以省去祭祀求仙、宫观巡游这些铺张浪费,百姓可以免掉很多战争劳役之苦,民间风俗变得更崇仁尚义,重新回到先哲往圣的太平盛世,其时代必然远远超过文景之治。”
——戴波《有为》
“作为本书作者和一名历史研究者,如果定要用一句话评价汉武帝刘彻:他是一个绝对有作为的帝王,但假如活在他的时代,我希望他能够少点作为。”
——戴波《有为》
在本书五十四年的叙事里,我们需要熟悉汉初君臣百姓墨守的某个生活习惯,即国家使用的历法每年是以十月为岁首的。汉朝从短命的秦朝那里继承了很多遗产,包括这种历法。这意味着,假如汉初人有我们现在使用的那种月历,翻开封面之后,第一页上写的就是十月,十月初一就是汉人新年的第一天,然后他们依次过十一月、十二月、一月、二月…七月、八月,最后一个月是九月(或许再加一个闰九月),在秋天结束的时候告别过去的一年。所以汉初中央的年终统计,总是要求各个郡县在九月之前派人上报,称为上计。这种历法和我们现在所使用的迥然大异。 如果不知道这个常识,看待秦末汉初的一些史事时,就很容易算错时长。
——戴波《有为》
汉高祖刘邦击败项羽之后,将吴芮封为长沙王。这是刘邦生前唯一没有打击的异姓藩王,除了长沙位于卑湿之地,中原人看不上,可能还因为长沙国正好毗邻南越国北部,刘邦乐得有一人一地处在汉与南越之间作为缓冲。 不仅如此,高祖五年(前202年)分封吴芮时,诏书是这么说的: 故衡山王吴芮⋯⋯有大功⋯⋯其以长沙、豫章、象郡、桂林、南海立番君吴芮为长沙王。(《汉书·高帝纪》) 这当中,封给吴芮的领地里,赫然有赵佗实际控制的南越三郡。把未实际占领的地区提前分封给某人,这是战争时期一种常见做法,叫作“遥封”。遥封的政治暗示是,刘邦作为汉朝天子,不承认南越赵佗政权,我只承认岭南三郡是你吴芮的地盘,但你要凭自己的本事去抢回来。 刘邦以这么一封诏书,操纵了长沙国与南越国的敌对关系,这不能不说是他另一种对付异姓诸侯王的手段。
——戴波《有为》
任何时候,纵容举报都是一种懒政,也是一种极其罪恶的制度。之所以称其是懒政,在于举报制度某种程度上,是把有关部门的责任和义务转移给了另一无关群体。而更关键的是,举报制度常常是掌权者使用的一种政治斗争术,它可以成功释放人性之恶,在人与人之间塑造出本不存在的敌对关系,从而把每个人都变成一个监视机器,成为掌权者手中可以利用的工具。举报制度不会让一个社会变得更加和谐健康,也不会给编户齐民带来安稳放心的生活,它只是给掌权者提供了一种低成本的社会管理手段。与它所揭发的违法行为相比,这种制度所造成的诬告冤案只会更多,对社会层面的信任破坏只会更为彻底。
——戴波《有为》
义纵从郡守为右内史,是正常的升迁顺序,而这一变化恰恰和汲黯相反。刘彻起用汲黯为淮阳太守的理由,也和任用义纵为右内史相反。他在开解汲黯时提到一句“准阳吏民不相得,吾徒得君之重”,透露了其中的关节。这句话意思是当地的官民关系非常糟糕,故不得不派汲黯前往修复缓和。虽然刘彻并没有说明糟糕的原因,但考虑到汲黯的风格是清静无为,我们也能猜想到淮阳官民关系是由于前任太守手段酷虐而造成的。淮阳前任太守不是别人,是汲黯的外甥司马安,而《史记·汲郑列传》称司马安“文深”,《史记·酷吏列传》称“司马安之文恶”,就是他“持文深刻”,喜欢整人的意思。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酷吏和循吏的关系,就是水和面的关系。
——戴波《有为》
以上为此年刘彻举全国之力与匈奴轰轰烈烈决战的相关史实。这是有汉以来规模最大、行进最远的一场征伐行动,从积极一面来说,这场战争再次展现了汉军的军事实力,彻底扭转匈奴一贯认为的汉人不能长途跋涉征战的固有印象,自此远遁到更北方,漠南鲜有匈奴之迹,边境之民获得了一段难得的远离侵扰的宁静时光。而从代价来看,尽管此战创纪录地累计斩捕匈奴八九万人,汉军士卒也同样失去了数万条生命,带出关外的十四万马匹,活着回来的不满三万。一战几乎耗尽所有国力,在接下来的若干年里,汉朝没有能力再组织起像样规模的军队,可以对匈奴残余势力继续进行清剿。讨论值不值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我持有的价值观告诉我,只有那些在战争中失去生命者才有资格回答这一问题。而活在他们用生命换来的盛世里,享受盛名与和平之人,只宜怀有敬畏和感恩,敬畏战争的无情,感恩前人之付出。
——戴波《有为》
所以在这场盐铁改革中,链条最底层的劳动群体并没有太大变化,他们仍然是盐铁生产最基础的劳动力。盐铁大商的利益虽然部分受损,但至少保住了饭碗,完成了由民营到官营的身份转换。官方则在这一过程中完成了经典的权力寻租和利益攫取,坐拥矿山盐海宝贵资源,并垄断了从中获利以及分配利益的决定权,从此盐铁商品产生的利润源源不断流人地方财政并上缴国库。 一个社会,假如生产力不能显著提高,那么短期内它的整体财富总是相对固定的。朝廷收益多一些,民间相对就少一些。盐铁专卖并非一种促进社会发展的改革,其本质仍然是蛋糕的重新分配。刘彻死后没多久,朝廷就召开了著名的盐铁会议,贤良文学在辩论中直截了当指出,盐铁专卖是在与民争利。专卖制度下谁受损最严重?首先是原先拥有盐铁资源的封君,他们被直接取走了一部分收人源头;其次是中小商人,由于实力原因,他们被剥夺了盐铁经营权且无法像富商一样继续和官方进行合作;最后则是百姓,一旦某样生活必需品被垄断,很容易随之而来的就是价格飞涨、品质跌降、服务效率低下,原先的便利性不复存在。
——戴波《有为》
以上刘彻前期大事和财政状况,多亏了司马迁记录在《史记·平准书》里,我们才得以了解。《平准书》是《史记》“八书”之一,普通历史爱好者一般更爱看宫廷权斗、沙场征战,往往会略过这一类制度史。制度是历史演进的底层数据、内在逻辑,熟悉制度史有助于更好地了解史事发生的背景和根源。
——戴波《有为》
尽管董仲舒的后学弟子们把董抬到了亚于孔子的至高地位,并认为经学在武帝朝的独尊其有着不可磨灭的最大贡献,但至少从推动经学的实际效果来看,公孙弘的个人履历,起着更为鲜明的导向作用。 这是一个略有些尴尬的事实,推动学术发展,往往靠的不是学术本身的精妙高深,而是靠强有力的集权政治和现实利益。因此学术和政治之间存在一种若即若离的暖昧关系,为了彰显独立精神,它必须离政治越远越好;但为了普及弘扬、应用验证,它又不得不依附于权力提供的平台。做一个纯粹学者,还是成为一个政治角色,理论上可以兼顾,现实中却两难。正因为如此,对于提升学术影响力贡献最大的,常常不是那些守静研学的知识分子,而是适当收敛个性去迎合政治口味的“离经叛道”者。他们也很容易因此被视为不纯粹的投机分子。
——戴波《有为》
不过,“举孝廉”虽然成为两汉最重要的人才举荐制度,起到的作用却比较受限。任何一项制度的诞生,总是同时伴随着舞弊。一郡之“孝廉”有固定名额,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是,人类社会里,世家和富民的子弟总是比其他人更有机会占用任何名额,哪怕这些名额本来并非为他们而设。举孝廉的权力在郡守手中,只要他稍稍松动,就可以用此权力去换取世家的人脉、富家的厚谢。其次,官方弘扬道德看上去是一件很正常之事,然而过犹不及,过分提倡道德往往一方面催生虚伪,另一方面会制造层出不穷的极端行为。假设表现出“孝”就可以得到官方褒扬、打通人仕之途,则一定有不孝之人也会在人前表现得像个孝子,同时在孝的标准上不断内卷,直至违背人之常情。
——戴波《有为》
盐铁会议的双方各说各话,始终无法劝服对手,达成共识。但相比他们的分歧,还有个更现实、更直击人心的问题:战与不战的讨论,注定只能在昭帝时代才可以摆上台面。在刘彻活着的时候,不管正义与否,经济与否,许多问题可能并没有选择余地,而只有符合上意的唯一解。 汲黯生前对刘彻的评价是“多欲”,这是站在批评者的角度而言;如果换个立场,就是司马相如口中的“世必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有非常之功”。两种说法一体两面,画出了一个外张力和事业心都极强的帝王形象。假如再用今天的话语描述,大概刘彻是一个极度追求存在感的人。这类性格的人我们生活里也不少见,他们似乎总是活力无限,对各种事情饶有兴趣,敢于拿资源在各个领域冒险,他们的事业无论成功失败,永远跌宕起伏,充满话题性。他们能干成多大的事,取决于站在什么样的平台,手里握有什么样的资源。而坐在九五至尊之位,心理上的确很容易就把四海之众、天下之财都当成了自己予取予求的资源。
——戴波《有为》
我真是逞了能,说:“二叔,你爱钱不爱钱?”夏天义说:“屁话,谁不爱钱?我爱钱钱不爱我么。”我说:“俗话讲人老了三个特征:怕死爱钱没瞌睡。……”
——贾平凹《秦腔》
首页
上一页
下一页
尾页
跳 转
取 消